第788章 連績效都開不出來,還要蓋大樓(1/2)
「嘟嘟嘟」
「~~
方曉煩躁的和身前身後的司機一起鳴笛,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車流緩慢。
看了一眼時間,遲到是必然的。
雖然方曉身為科室主任遲不遲到的對他來講不是事兒,但堵在高峰期他也不開心。
長南市人口流失嚴重,早晚高峰就那麼一會,一年都不會有一次眼前這種情況。
要是緩慢前行還能有點希望,關鍵是前面的車一直停著不動,這讓方曉愈發焦躁。
哪怕今天沒有慢診手術等著上台,方曉也不喜歡停在路上等著。
他乾脆下車,舉目眺望,車龍遠遠的看不見盡頭。
「哥們,怎麼個事兒?」方曉熟絡的和旁邊的司機閒聊。
「不知道啊,是不是車禍?」
「這大早晨的,可能是查酒駕。」方曉補充了一點。
一早查酒駕,這種事兒最近幾年經常發生,昨天晚上喝多了,血液里還有酒精沒代謝出去,一查一個準。
而且和昨晚喝酒不一樣,司機都沒意識,有意識也被堵的水泄不通。
只不過這種查酒駕的模式太過於陰損,被打了無數熱線電話後最近都沒再查過。
閒聊了幾句,大家脾氣都很暴躁,方曉也知趣的回到車上開始刷短視頻。
車河在緩慢前行,慢的讓人心碎。
不知躲過了多,方曉感覺車子在微微顫抖。
怎麼回事?
方曉關上手機,聽到外面有雜音。他搖下車窗的瞬間,一股聲浪如同實質化的拳頭迎面砸來高音喇叭里放著的《最炫民族風》被加速到1.5倍速,電子鼓點混著嗩吶的嘶鳴,像把電鑽直接捅進耳膜。
更可怕的是聲音巨大,遠遠的傳來,方曉甚至能看見被巨大的噪音震得塵土飛揚。
原來是暴走團!方曉好生無奈。
平時他們不走這條線路,都沿著勞動湖附近運動,今兒這是怎麼了?
遠遠看去,方曉沉默了。
暴走團的隊形堪稱軍事化管理:前排八個穿螢光粉運動服的大媽組成「箭頭「,每人手裡舉著兩支綁著彩帶的廣場舞扇,隨著節奏左右橫掃,扇骨上的小鈴鐺叮噹作響。
中間方陣的大爺們踏著正步,腳上清一色的老北京布鞋每次跺地都會揚起一小片塵土,鞋底特製的防滑釘在柏油路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最後面隱約能看見後勤保障組——三個蹬三輪的大爺負責運送補給,車上堆滿保溫杯和毛巾,車把上掛著正在公放《小蘋果》的收音機。
兩個穿練功服的大媽推著移動更衣車,車頂支著的遮陽傘上印著「夕陽紅暴走隊「的二維碼,傘骨上還掛著十幾個嗡嗡作響的可攜式小音箱。
這特麼的!
方曉平時開玩笑都說什麼組織度之類的,沒想到這麼一群人組織起來竟然看著如此可怕。
當隊伍經過方曉的車時,他清晰看見領頭大爺腰間別著的分貝儀顯示「98dB「,相當於一台割草機在耳邊轟鳴。
大爺的擴音喇叭時不時爆出尖銳的嘯叫,夾雜著「注意整齊!「「保持間距!「的指令。
有個戴紅袖標的大媽專門負責紀律巡查,手裡的銅鑼每半分鐘就「咣「地敲一記,震得路邊停著的電動車警報器集體尖叫。
隊伍末尾的橫幅方陣看起來更魔幻六米長的紅色橫幅上「文明健身「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卻被八個邊走邊跳佳木斯快樂舞步的大媽扯得波浪起伏。
她們腳上的健步鞋裝著LED燈,隨著步伐閃爍出詭異的綠光,遠遠看去像一群發亮的蟑螂在路面遷徙。
「大爺。」方曉換上一副笑臉,溫和無比的與身邊路過的老人打招呼。
「啥事?」
「你們怎麼不去路上走啊,換個隊形,咱大家都快點。」
「讓不讓要看領隊的旗子,隊形亂了的話是要扣操行分的。」
扣————操————分————
方曉對這個理由表示「贊同」,茫然的看著整齊劃一的隊伍在身邊緩緩前行,關上車窗。
這群人至少都60+,誰敢惹?
方曉甚至覺得他們裡面有一半人到了派出所都不敢說句重話的程度。
在醫院裡,這類人很常見,直接往地上一趟,就說是心梗————
越想越頭疼,方曉這類混不吝也沒任何辦法,只能暫時這麼堵著,好在已經快結束了,等開過這個路段,自己一定要開到限速,方曉心裡惡狠狠的想到。
就在車窗要合攏的一瞬間,方曉隱約聽到「蘭花草」的樂曲聲。
咦?!
車窗再次打開。
就在暴走團氣勢洶洶地霸占著整條馬路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蘭花草》音樂市政灑水車緩緩駛來,車頭兩側的噴水管像螃蟹的鉗子般張開,在陽光下劃出兩道閃亮的水弧。
暴走團的大爺大媽們起初還沒反應過來。
領隊大爺的喇叭里正放著進行曲,直到第一道水柱橫掃而過,把前排六個大媽的螢光粉運動服澆成了深粉色。腰鼓隊的鼓面瞬間吸飽了水,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是放了一串啞炮。
可即便如此,方曉驚訝的發現暴走團的隊伍竟然沒亂。
大爺大媽們依然保持著整齊的方陣,只是動作變得遲緩起來彩綢吸了水後重得像抹布,太極扇濕漉漉地粘在一起,LED健步鞋進水後短路,腳底下開始冒火花。
整個隊伍像被按了慢放鍵,在《蘭花草》的溫柔旋律中茫然地原地踏步。
推音響車的大叔第一個反應過來,慌忙去搶救他的設備,結果一腳踩在濕滑的橫幅上,整個人像卡通片裡那樣在空中轉了個圈才落地。
更衣車上的遮陽傘被水柱沖得反轉過來,二維碼招牌「啪嗒「掉進積水裡。
領隊大爺的喇叭進了水,不知哪根線搭錯了突然切換成童聲模式:「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在詭異的兒歌聲中,暴走團終於開始鬆動。
有人擰著衣服下擺,有人甩著灌滿水的布鞋,螢光綠方陣漸漸潰散成一個個狼狽的小團體,最終地退回到人行道上。
灑水車速度緩慢,悠然遠去,水霧中浮現出一道彩虹。
馬路上的積水映著藍天,倒映出方曉終於舒展開的眉頭。隨著第一輛計程車試探性地鳴笛,停滯的車流像被解除了定身咒,緩緩開始流動。
只有路面上那些被衝掉的假睫毛、扇子珠花和老花鏡,證明剛才的魔幻場景並非幻覺0
太魔幻了,方曉樂滋滋的開車前行,在倒視鏡里看了一眼暴走團的狼狽,心中大樂。
讓方曉去仗義執言,他做不到。但讓方曉看看笑話,他願意的很。
哼著小曲兒,方曉來到醫院。
哪怕地下停車場已經爆滿,方曉也沒任何負面情緒。
他眼前滿滿都是灑水車把暴走團淋成落湯雞的樣子。
要知道暴走團可以說是一個跋扈的存在,年齡偏大,沒人願意招惹這種麻煩,不想跟他們打交道。
於是暴走團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希望灑水車的司機沒事兒吧,方曉在外面找了一個特角旮旯的位置停了車,等中午下班後停車場有位置再把車停進去。
來到科里,秩序井然。
「小孟」在檢查病歷,其他醫生都在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兒。
「主任,今天家裡有事兒?忙的話就別來了,今天也沒手術。」一名醫生和方曉說道。
「嗐,路上遇到了暴走團,堵了將近一個小時。」方曉笑呵呵的說道。
「啊?!他們不是晚上活動麼?」
「你沒聽說麼,最近創建文明城市,暴走團好像是名片。」
#!
這事兒方曉還真沒聽說過,難怪暴走團的那群人有恃無恐。
文明,這就是特麼的文明?
「主任,核磁要排隊2周。」另外一名醫生沒就暴走團的事兒繼續下去,而是和方曉抱怨道。
「啥?怎麼這麼久?」方曉一怔,但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還做核磁麼?」醫生問道。
「我跟核磁那面聯繫,插個隊,畢竟要手術。」方曉不是很在意。
「核磁那面怎麼這麼懶。」醫生繼續抱怨道。
「不是懶,是別的。」
「我看他們就是懶。」
「影像檢查收入降低,追求降本增效。大老闆的計劃是降低工資,提高體檢收入,這兩刀全砍影像科腦門上了,核磁能好點,但好不到哪去。
一方面,影像科待遇下降了,另一方面,為了支持體檢,工作量又增加了。」
「不就是降薪50%、沒有績效工資,而且還要無償加班麼,愛乾乾,不干滾。
代價也就是給補休,補休意味著正常工作時間人手少了,工作積極性不足,又有什麼大不了呢。
檢查做不完,那就慢慢做,全部預約排隊唄。」
方曉簡簡單單把這裡面的門道給捋順。
「他們降了那麼多?」醫生驚訝。
「拘束是吧,我也不太清楚。現在不讓吃飯了,和其他科室聯繫的都少了。」方曉道,「咱們科是全院唯一沒降工資,績效考核還有獎金拿的科室。」
「對對對,我問我同學,他都快窮死了。」
「主任,是您做的工作吧。」
「牛逼。」
各種彩虹屁分沓而至,方曉有些享受。
「嗐,我沒做工作。」方曉笑道,「不過呢,是因為我也能說得過去。」
「主任,別的科室眼睛可都紅的不行,您到底怎麼做的。」
「前段時間,大老闆家兒子打籃球的時候面部劃傷,在咱們這兒做手術要留疤,他肯定知道啊,於是給我打了個電話。」
方曉想起不久前的事情,有些得意。
「我不行,但我身後有羅教授,人家在帝都那面熟得很。十分鐘,聯繫北大口腔,找到毛教授。不巧的是毛教授沒空,咱們這兒的飛機航班還少。」
「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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