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電流問題(2/2)
可「小孟」搖頭是幾個意思?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Ai不應該是搜索資料庫做比對麼?」周主任皺著眉問道。
「那時候忽然電流有問題,似乎有人在提醒我患者可能是什麼情況。」
我!
方曉都傻了眼。
原本方曉以為ai機器人智珠在握,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可他萬萬沒想到「小孟」竟然給了這麼操蛋的一個答案。
咋回事?
「小孟」沒有繼續說話,周嵐還在追問,可「小孟」只說是電流問題。
「方主任,這也————」周嵐無奈的看著方曉。
「可能真是吧。」方曉嘆了口氣,「就跟我老婆一樣。」
「你老婆怎麼了?」周嵐問道。
「我老婆全身粉碎性骨折。平時啥都幹不了,只有購物和吃好吃的,能短暫康復。」
「靠!」周嵐斥道。
「她還有妄想症,以為我可以幫她取快遞的同時把衣服疊好。」方曉嘆了口氣,「每次都說自己有女人的直覺,小孟怎麼跟我老婆似的呢。」
「主任,我不知道。」「小孟」很誠懇的搖了搖頭。
「沒事沒事,反正事實證明是急性闌尾炎+帶狀皰疹。」方曉也不想想太多,類似的事情只要跟羅教授匯報一下就可以。
「」
至於再多的,方曉知道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
「就這?」
「就這。」方曉看著周嵐的眼睛,「老周啊,你還別不服,你聽沒聽說過有些醫生看病看多了,身體有了肌肉記憶?」
周嵐沉默,她知道方曉說的是真的。
「喏,就是這樣,小孟不錯。」方曉努力把話題岔開,不讓周嵐追問,以免「小孟」忽然間就死機了。
「你這?」
「咚咚咚~~~」
就在周嵐要追問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門。
「進。」
王副主任走進來,他推門進來的瞬間,整張臉都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感。
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動著,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最終定格在一個介於哭和笑之間的扭曲表情上。
額頭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冷汗,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鬢角處有幾縷頭髮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顯然是剛剛經歷過一場驚魂。
只是王副主任的眼睛比平時亮了許多,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剛從黑暗處走到陽光下的人。
眼角的魚尾紋此刻舒展開來,卻不是因為笑意,而是某種如釋重負的癱軟。
仔細看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肩膀垮下來,後背微微佝僂,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輕盈感。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皺巴巴的手帕,邊緣還沾著可疑的水漬,顯然是被緊張地揉搓過無數次。
當他的目光與周嵐相遇時,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垂下眼皮,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種死裡逃生後按捺不住的竊喜,活像個考試作弊沒被抓住的學生。
「主任,樣本已經採集完畢,我進行了封裝。交給患者家屬?」
「當然要給患者家屬保存,但你要跟著。」方曉道,「樣本不能離開你的視野,記住了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滿滿大主任的威嚴。
而王副主任根本不敢說什麼,只是喏喏的應著。
周嵐親眼看見方曉連消帶打,把一起醫療事故弄成手中利劍,讓王副主任臣服。
這也夠牛逼的。
「方主任,還有其他ai機器人麼?」
「沒了。」方曉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是真沒有,老周你看小孟它現在還有各種問題。說句不好聽的,羅教授信任我,這是我請他來做手術培養出來的默契。」
周嵐沉默。
方曉看上去是在開玩笑,但她明白這都是真的。
那種嫉妒的心理又在周主任的心中蔓延開來,無法遏制。
「老周,我去看著他們整理樣本,送醫大檢查。有些事兒啊,我得從頭到尾盯著,要不然送去的樣本不合適,耽誤了時間、多花點錢什麼的都不重要,要給羅教授留下一個我老方不堪大用的印象就操蛋了。」
周嵐沉默。
這是逐客令,周嵐離開,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方曉和「小孟」,更年期綜合徵仿佛更重了幾分。
「哦,我知道。」
——
「行,派人送樣本來,和老孟對接就可以。」
「這次處理的特別好,辛苦方主任。」
羅浩表情平淡,言語更是平淡。
等他掛斷電話後,陳勇看著羅浩,「你說方主任辛苦的時候,感覺在和大黑說話。」
「我是不是還順著無線信號把手伸過去盤一盤方主任的頭?」羅浩不屑。
「這可是你說的。」
「別扯淡了。」羅浩認真凝思。
陳勇見羅浩的情緒有些問題,一直盯著羅浩看。他的口罩鼓了又鼓,但最後還是沒問。
「你來。」羅浩起身,叫陳勇。
「我去買瓶可樂,你要不?」陳勇問道,「太熱了,離開空調房一身一身的汗。」
「我還好,不要。」
陳勇去自動售貨機處買了一瓶可口可樂。
「我從前喜歡喝百事,甜啊。但上班後我師父跟我說除了可口可樂,其他可樂都沒有靈魂。你說我這人多願意接受心理暗示,從那之後還真就信了。」
「嘿。」羅浩想起姜文明,笑了笑,「你師父還好吧。」
「還好,他也懶得折騰了,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買了長江電力,每年吃分紅,準備安安靜靜養老。」
「一年有多少?」
「3%以上,看起來比較穩妥。就是宜昌的那個大水泥墩子,成本早都收回來了,一家窮的只剩下錢的公司。你說有多大的發展,還真未必。但固定掙點錢,還是可以。」
兩人走進防火通道。
「發生什麼了?不就是一例急性闌尾炎+帶狀皰疹麼?又不是什麼疑難雜症。我問過我師父,他隱約有印象。說是在他剛上班的時候遇到過一例類似的病例,患者術後一直疼」
。
「後來呢?」
「那時候誰管,醫生都在值班室打麻將,患者說疼,我師父的師父就說他事兒多,矯情。」
5
」
那時候可真糙啊。
「等了幾天,也就不疼了,患者順利出院。我師父也沒注意,但我覺得吧,這個患者在他的腦海里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烙印。」
「是這樣麼。」
來到防火通道,羅浩轉身正對陳勇。
「秋老先生最近有消息麼?」
陳勇搖頭。
「據方主任說,當時小孟似乎提出了反對意見,認為暫時不要手術。但話沒說完,就被方主任阻止了。」
「哦?」陳勇的眼睛靈動了起來。
「事後詢問小孟,它說是電流問題。」
「你覺得是你家柴老闆?」陳勇問道。
「不知道,有可能,你觀察一下有關於你師父的相關信息。」羅浩輕聲說道。
「我最近運勢特別好,這算不算?」陳勇問羅浩。
羅浩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幸運值,點了點頭。
「你說是怎麼回事?」陳勇問。
羅浩心裡倒是有自己的猜測,只是太過於龐大,而且絕大多數的內容都類似於瞎猜,他也懶得說。
陳勇也有自己的猜測,和羅浩一樣,也沒說。
仲夏的夜風裹挾著暑氣,從防火通道的鐵柵欄間擠進來,帶著白日裡被曬透的金屬味道。
羅浩和陳勇一上一下地坐在水泥台階上,中間隔著半瓶喝剩的冰鎮可樂,瓶身上的水珠已經凝成細流,在台階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陳勇摸出一包煙,自顧自的點燃。
菸頭在黑暗中明滅,每吸一口,火光就短暫地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煙霧順著他的呼吸盤旋上升,在羅浩臉前散開,又被偶爾掠過的熱風吹散。
羅浩沒躲,只是無意識地用腳尖碾著地上不知誰丟的菸蒂,鞋底和水泥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樓下急診科的霓虹燈透過鐵網的縫隙,在他們身上投下網格狀的紅色光斑,像是某種神秘的標記。
陳勇突然把菸頭按滅在扶手上,金屬被灼燒的「嗤「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羅浩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相接,又同時移開誰都沒開口,但防火通道里仿佛響起了兩把手術刀碰撞的清脆聲響。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陳勇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遞給羅浩。羅浩沒接,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陳勇也不惱,把煙塞回盒裡,成了這個夏夜最後的對白。
有些話,還是不說的好,兩人有一些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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