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勇哥,你也不想這電話被柳姐知道吧(2/2)
「許老闆要來了,人家是大師級的人物。」
「你給我講講。」陳勇又往前湊了湊,把剛剛的插曲忘的一乾二淨。
「你!」羅浩對陳勇的臉皮之厚,真是刷新了認知。
「科學家發現,人類無法觸摸任何東西。你所感應到的,只不過是電子之間的電磁斥力。當你觸摸物體時,原子其實從未真正接觸過。」
「所以,你知道,我沒碰過別人。」
,,」
「」
辦公室里傳來更深的靜默,甚至連「小孟」都隱約發出嘶嘶聲,仿佛已經要宕機。
「算了。」羅浩嘆了口氣,陳勇這狗東西————只能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許老闆很厲害的,他是九十年代的大學生,研究生,甚至在第四年得到了去協和讀博的機會。」
「你們家協和,就知道到處挖人!」陳勇鄙夷道。
「那倒是。」羅浩並沒反駁,只是微微一笑,「那也是我們家協和強。但當時許老闆沒去,而是留在了省城,畢業後回到油城。」
「哦?後來呢?」
「後來好像家裡出了什麼事兒,他爺爺在99年12月就去世了。去世之後,許老闆就離開了油城,後來終成一代大家。」
「你這些屁話跟沒說似的。」
「大概就是這樣,我跟他接觸的不多,許老闆一直在魔都來著。這不是聽說金針拔障術,就找上門來了。」
「他會做手術?」
「嗯,手術做的好著呢,而且中西醫結合做的也是最好的。」羅浩很難得的給了一個「最」字。
」!!!」
莊嫣怔了一下。
「小莊,你先帶你同學安頓一下,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話。」羅浩找到了自己要的病歷,隨後回身看了一眼林薇。
「師兄,我還沒想好以後做什麼。」
「哦,不著急,想好了,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儘管說。」羅浩笑了笑,很溫暖,安全感很強,「回來就好,歡迎回家。」
羅浩並沒站起身,也沒伸手,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但林薇就是覺得想哭。
和「小孟」不一樣,師兄羅浩說這話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心都是暖的。
等她們出去,陳勇才問道,「這是在國外混不下去才回來的。」
「誰知道呢。」
羅浩坐在椅子上,打了個響指,機器狗從柜子里出來,頭頂紅呼呼的。
「唉,說多少次別在腦袋上擦印泥,就是不聽。」羅浩嘆了口氣。
「我跟你講個八卦,去年,還在東蓮的時候,有個哥們找我算命,給的很多,算完後吃飯的時候他問我——出國留學要花多少錢。」
「哦?怎麼了這是。」羅浩閒來無事,一邊盤算著怎麼見許老闆,一邊詢問道。
「他老婆帶著孩子在美國,花銷太大,就問一句。我跟他說,你老婆可能在美國被撈男給撈了,同時養了幾個男大。」
「???」羅浩心神不在這上面,一下子沒聽懂。
「嗐,我在英國的時候,就有國內陪讀的老嫂子勾搭我。」陳勇道。
羅浩對此倒是深信不疑。
「老公在國內撈錢,老婆帶著孩子在國外陪讀,然後錢都花在男人身上。那些黑人之類的,要是沒病還好,有病的話就熱鬧了。」
「你在哪知道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羅浩問。
「這不很正常麼,還有母女套餐。」
「好好說話。」
「哦,叫親子丼。」
「啥?」羅浩怔了下,陳勇亂七八糟的說什麼呢。
「哈哈哈,你看,你不知道了吧。丼,dan,或者井,很少見的一個字,和套餐差不多啦。」
,」
羅浩真是受不了陳勇亂七八糟的這些事兒。
這狗東西到現在沒得病,也算是祖宗保佑。
「小孩子可別送到國外去。」
「別扯淡了,許老闆要來說一點中西醫結合的東西。」
「比如說呢?」
「他剛到臨床的時候,還沒有心電監護,遇到急診患者,觀察病情變化,許老闆好像錯過了什麼,事後反思,能用摸脈來糾正。」
「現在到處都是心電監護,根本用不完。」陳勇囂張的說道。
「不一樣,許老闆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只是舉個例子,我腦子轉了轉,就想到更多的事兒。」
「那倒是,中西醫結合————」陳勇說著說著,忽然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剛剛接到那個莫名羞恥的電話,他都沒這幅神情。
「你想什麼呢?」
「我艹,羅浩!」
「你別連在一起說。」羅浩微微皺眉。
「我跟你講,你知道有的女生喜歡被掐脖子麼。」陳勇問。
羅浩搖頭。
「嗐,跟你說也白說,你根本沒有臨床經驗。」
羅浩下意識想反駁,但陳勇說的床和自己理解的床根本不是一張。
「到的時候,身體會經歷一系列劇烈的生理變化,我忽然想到歸結為以下幾個核心環節。
腎氣勃發,命門火動。
腎藏精,為作強之官。到的時候的核心動力來源於腎中真陰真陽,也就是腎精、腎氣的急速動員與振奮。
命門之火是生命活動的原動力,此時被極大地激發。
心火下濟,君相安位:心為君主之官,主神明、主血脈。情動於心,心神是愉悅感的最高統帥。
正常情況下,君火應下溫腎水,使腎水不寒;相火應上濟心火,使心火不亢。到了的時候,心腎相交達到一個非常劇烈而和諧的狀態,稱為水火既濟的巔峰。
然後是肝氣疏泄,氣血暢達。
肝主疏泄,調暢氣機和情志。肝經循行繞陰器。到了的時候,肝氣得到極致地舒展和釋放,推動全身氣機暢達無阻。
最後是沖任充盈,氣血聚下。
沖脈為血海,任脈主胞胎。到了的時候,大量氣血在腎氣與肝氣的推動下,迅速充盈於沖任二脈及下焦。」
羅浩惡狠狠的看著陳勇。
就知道這狗東西的腦子裡從來不會想什么正經事兒。
這都是啥,都是啥!
但陳勇並沒注意到羅浩的眼神,而是聚精會神的把自己的臨床經驗總結起來。
「尺脈,對應腎、膀胱、胞宮,會變得異常沉實、有力、搏動明顯,甚至有一種勃勃欲出的涌動感。這是因為腎氣與命門之火被極度激發,下焦氣血極度充盈。」
「脈率加快,出現數脈。這是心火亢奮、心血運行加速的直接表現。但此數應是和緩有力、有根有神之數,而非虛性疾病中的細數無力。
脈象還應該是滑利,如珠走盤。
這是因為體內氣血運行達到極致的流暢與充盈狀態,津液分泌旺盛。這是氣血調和、
暢達無阻的標誌性脈象之一。
雖然脈率快、脈勢滑,但脈律應整齊,寸、關、尺三部脈能形成一個和諧、有力、有節奏的整體。這反映了心腎相交、肝氣調達的和諧狀態。」
羅浩懷疑陳勇在自己面前肆無忌憚的開車,可他沒有證據。
「但寸關尺————那時候也不能號脈啊,一般都是摸頸動脈。」陳勇陷入沉思,「頸動脈的話,書籍上沒有寫,我去問問許老闆。」
「你特麼老實點!」羅浩一把按在陳勇的肩膀上。
媽的,嚇死老子了。
陳勇怎麼說都是醫療組的小老闆,見了許老闆後,問這種事兒?
開玩笑呢!
許老闆一個不高興,醫療組未來會有極大的變數。
陳勇這腦迴路————自己剛說了個中西醫結合,這狗東西就真的結合了起來。
而且還是標準的「臨床經驗」。
唉。
羅浩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放心。」陳勇一把拍掉羅浩手,「我不喜歡男人。」
「滾蛋。」羅浩斥道,「人家許老闆來,你別亂七八糟的。」
「當然,他來幹什麼?肯定不會是金針拔障術,我猜猜。」
陳勇沒看羅浩,只是微微偏過頭,自光投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邊,卻消融不了他眉宇間驟然聚起的專注。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此刻顯得有些凌厲,瞳孔深處似乎有無數信息在飛快地掠過、比對、重組。
他沒有皺眉,但整個人的氣質從剛才那種帶著點混不吝的散漫,瞬間收束成一種近乎鋒利的沉靜。
嘴角那點慣常的、若有若無的弧度也抿平了,下頜線微微繃緊。
「別猜了,浪費腦細胞。」羅浩道,「許老闆是來試試腦機接口的上傳功能。我說現在技術還不成熟,但許老闆很感興趣,還是要來。」
「哦?那幾個來自馬普所的專家?狸花貓過敏的那位?」陳勇問。
要不是他說到狸花貓過敏,羅浩都忘了這事兒。
「嗯,許老闆覺得中藥不靠譜,但他號脈的手法天下無雙。」羅浩笑笑,「這不是我說的,是本子說的。早稻田有一個組,專門從事中醫研究,找許老闆去,開了一年1000萬刀的薪水。」
「許老闆,院士,差這點?本子真是窮比帝國主義。」陳勇平等的藐視所有帝國主義國家,不光是大不列顛。
「嗯,許老闆會號脈,但中醫的難點在於書本與實踐的結合。現在看呢,許老闆估計是知道自己年事已高,想儘快把他腦子裡的東西都留下來。」
「等!」
陳勇右手食指的指尖輕輕點在太陽穴上,微微歪著頭,那姿態不像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傳承命題,倒像是琢磨今晚該吃什麼。
但細看他眼睛,裡面卻沒了平時的戲謔,反而有種近乎銳利的光芒在跳動。
「算命的玩意兒,跟中醫方子一樣,好多都丟在故紙堆里了。」
陳勇的聲音低了些,語速卻快了,帶著一種抓住靈光一閃的急切。
「我師父那輩兒,還能掐會算,真能看出點門道。不是街頭那種印堂發黑的鬼扯,是真的觀氣、查運、推八字,結合《周易》和奇門遁甲里的一些算法,甚至能模糊看到一段時間內的氣運起伏、關口所在。」
「但這玩意兒,吃天賦,更吃經驗。一個師父帶徒弟,手把手教,看十年山、望十年水、再給人看十年相,能出師就不錯了。而且————」
陳勇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絲譏誚,「真學到本事的,要麼藏私,要麼早就靠這手混得風生水起,誰有耐心去系統整理、傳給外人?
剩下滿大街算卦的,九成九是背幾句口訣就敢開口蒙錢的騙子,把真東西的名聲也搞臭了。」
「許老闆想用腦機接口上傳號脈的經驗手感,這思路————」陳勇眼睛眯了眯,像是在評估什麼,「有點意思。但算命看相、風水陰陽這些東西,比號脈更玄乎。
號脈好歹有明確的解剖位置、脈象波形可以量化。算命看的是什麼?氣」?運」?勢」?
這些怎麼轉化成腦機接口能理解的信號?難道給人腦袋上貼滿電極,然後讓他去給人看相,記錄他大腦哪個區域活躍麼?」
羅浩是沒想到陳勇的腦迴路竟然如此清奇,今天他這是怎麼了?
可能是剛剛的尷尬,被陳勇深深的埋了起來,只有多說話才能化解那種社死的尷尬。
所以陳勇今天的話格外多。
嘿,羅浩靜靜的看著陳勇,也沒戳破。
陳勇沒意識到羅浩的想法,反而像是被自己這個荒誕的設想逗樂了,輕笑了一聲,但笑意很快收斂。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中醫講望聞問切,望排第一。
高明的相師,看的也不僅僅是五官皮肉,而是精氣神在體表的顯現,是長期情緒、經歷、健康狀況在面相、體態、甚至行走坐臥中留下的印記。
這些印記,用現代的話說,可能就是微表情、肌肉張力、氣血分布的細微差異,只不過古人用了一套不同的語言體系去描述和歸納。」
陳勇的身體動了動,看著羅浩,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如果腦機接口技術足夠牛逼,能捕捉到一個頂尖相師在觀看時,大腦是如何瞬間處理海量的面部特徵、氣場感知、甚至對方言語中的潛意識信息,並綜合直覺與經驗做出判斷的————
那或許真能留下點東西。不一定是百分百復刻,但至少能提煉出一些關鍵的模式識別路徑和決策邏輯。」
「不過,這事兒比號脈難多了。號脈的經驗,再怎麼玄,終歸落在觸覺和波形判斷上,有物理基礎。
算命看相,摻和的直覺、經驗、甚至一點點玄而又玄的感應。
這玩意兒,現在的科學儀器能捕捉到麼?就算捕捉到了,能解析麼?解析出來了,沒有相應心性和閱歷的後來者,能用麼?」
他最後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給這段思考做個總結:「許老闆要是真打這個主意,那玩的就太大了。這不光是留手藝,這是想用科技這把手術刀,去解剖玄學和經驗的黑箱。成不成兩說,但這想法本身————」
陳勇看向羅浩,嘴角勾起一個有點複雜、混合著佩服和這老頭真敢想的弧度。
「帶勁。」
「你要是喜歡,就多陪陪許老闆。」羅浩道。
「嗯,肯定的,這老頭要不是那種老頑固,我就陪他一起玩。」陳勇道,「伏牛山,算命,許老闆一定喜歡。」
羅浩剛想反駁,馬上想起陳勇剛說過的望聞問切,有些東西是相通的。
比如說望聞問切,視觸叩聽。
西醫老醫生也要看面相,有些風險可以提前規避。
羅浩還記得自己在協和的時候,潘老師就說過做醫生要先學會相面。
可他沒想到相面有朝一日真的落在了實處。
「羅浩,出國的事兒怎麼樣了。」陳勇忽然問道。
「我給推了,不想出去。」羅浩回答道。
「你是真狗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就是覺得心神不寧。」
「嘿,沒事,不有我呢麼。」
兩人零零散散的聊了一會,住院老總進來,羅浩便不再聊相關的事情,而是說些八卦。
過了會,老孟和小莊也陸續回來。
羅浩看了看時間,提前和老孟查了圈病房,隨後帶著陳勇去接許老闆。
陳勇一路上話不多,一直在琢磨著什麼。
看樣子,羅浩幾乎都信了他在琢磨中西醫結合之類的東西。
到了機場,飛機按點降落,羅浩肅手而立,表情嚴肅。
很快,羅浩看見了自己要接的人。
許老闆身高約莫一米八一左右,骨架舒展,穿著一身古舊的中山裝。
衣服在身上並不顯緊繃,反倒有種舊照片裡走出來的、松而不垮的妥帖。
藏青色的布料質地厚實,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洗得微微泛白的袖口平整地覆在腕骨上方一寸,露出一截乾淨的手腕。
頭髮是花白的,不是全白,而是那種摻雜了大量銀灰的深色底子,髮際線退後了些,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
梳理得整齊,但並非油光水滑,鬢角處有幾絲不服帖地翹著,沾著點長途飛行的倦意。
臉是長的,顴骨清晰,皮膚是一種久居室內、不見烈日的淺象牙色,眼窩有些深,眼尾刻著幾道細而有力的紋路,不深,卻足夠清晰。
鼻樑很高,嘴唇有些薄,抿著的時候帶出一種近乎嚴肅的線條,但眼神是平和的。
一看許老闆就知道他年輕的時候顏值很高,羅浩甚至覺得這位年輕時候的風流韻事估計也不少,和自家老闆、陳勇是一個級別的。
許老闆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手裡拎著一隻半舊的深棕色皮質公文包,樣式老派,邊角磨得發亮。
中山裝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拂動,沒有多餘的搖擺。
整個人有一種與周遭現代機場環境格格不入的、從舊時代里淬鍊出的沉靜氣度,像一塊被歲月磨得溫潤、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老玉,不奪目。
但經過時,你無法忽略那份厚重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