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上層心思你別猜,東林黨,完了!(1/2)
孫興堯默不作聲的看著發泄不滿和憤怒的縣丞徐雷,絲毫沒有想要勸阻的意思。
其實說實話,此刻孫興堯心裡也對東林黨那群,所謂的大儒非常的不滿。
甚至他更痛恨自己東林士子的出身!
可有些事情,後悔是沒有用的,立場決定了對錯,也決定了未來命運。
他身上已經被打上了東林黨的標籤。
因此,哪怕他心裡清楚知道,破壞國家的跨區幫扶國策是錯的,但在自己的立場上來說,只要能鬥倒嚴黨那都是對的。
徐雷發泄了好一會,這才氣哼哼的看向孫興堯,道:「大人,真就同意了嗎?」
「老徐,莫要忘了你我的出身,」說著,孫興堯轉身走向書房,徐雷立刻跟上,「記住了,你我身上已經被打上了東林黨的記號。」
「這點,不論如何都是無法洗脫的。」
「我們別無選擇,只有閉著眼跟著所有人一路向前,然後將嚴黨剷除。」
「至於幫扶國策的損失,」說著,孫興堯已經在書桌後坐了下來,同時抬頭看向徐雷,道:「朝堂黨爭,從來沒有慘勝於小勝一說,只要勝利了,那便是徹頭徹尾的勝利!」
「而所有的錯誤,都將會是敗方買單。」
「關鍵就看我們能否勝利了。」
「可是,」這些道理,徐雷何嘗不明白,可他在乎的是另一茬,想及此處當即道:「嚴黨真就這麼好剷除嗎?」
「雖然說這些年,嚴黨在朝堂之上並不是很活躍,嚴氏仙族的重心發展也不在官場。」
「可是朝堂之上,只要嚴嵩還在,嚴黨派系,就永遠不會失勢。」
「我們東林黨,成嗎?」
冷靜下來後,就算心中再怎麼不滿,徐雷此刻也是認命了,孫興堯說的不錯,立場決定了對錯和命運。
如果這個時候脫離,那將徹底沒有了立足之地,不但嚴黨不會放過他,東林黨也不會。
「東林黨背後是裕王府,」孫興堯開口道:「裕王府很大可能不會直接參與其中。」
「不過若是東林黨真的到了關鍵時候,再加上如今嚴嵩父子不在,裕王府肯定會在暗中出手,但前提是我們不出紕漏。」
「你我這等階層,只需要做好分內之事,上層爭鬥不論怎麼複雜都與我等無關。」說完,孫興堯嘆了口氣,道:
「九龍奪嫡,黨派之爭全都匯聚在一起,東林黨跟嚴黨開戰,諸王也不會坐視不理,這裡頭能涉及到多少彎彎繞繞無人知曉。」
「你我對於上層來說,不過是螻蟻而已。」說完,孫興堯嘆了口氣道:「下去安排吧,儘可能拖一拖,讓晉江縣破產。」
徐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也只能點頭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好好的日子不過,成天瞎搞……」
書房裡,孫興堯終究沒有表現的那般妥協認命,不自覺的罵出了聲來。
這一夜,整個大明境內,凡是東林黨一脈官員負責的幫扶國策,全都開始故意卡進度,不論是幫扶的又或者是被幫扶的。
只要是涉及到跟嚴黨一系官員,全都毫無意外的下達了切斷幫扶的命令。
一夜之間發生如此大的事情,再加上東林黨根本沒有想要掩飾的意思,自然而然的,大明現如今的高層,全都收到了風聲。
坐鎮嚴家的嚴紹庭,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嚴家。
祖庭小院,書房裡。
一襲白衣長衫,氣質溫潤儒雅的嚴紹庭端坐於書桌後。
而在書桌之上,則是一道光幕懸浮。
光幕中一名身穿綠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在匯報著關於東林黨的行動。
「嚴尊,以上便是東林黨的全部行動了,他們打算破壞與我們一系有關的幫扶國策。」
說完,綠袍男人對著嚴紹庭躬身一禮道:「還請嚴尊為我們做主。」
「下官等人,絕對聽從嚴尊的吩咐!」
嚴尊,是嚴黨一系對嚴紹庭的尊稱,意味嚴紹庭在他們心中尊貴無與倫比的意思。
嚴紹庭看著眼前的七品小知縣,面容始終和煦,直到他說完這才開口道:
「此事我已經知曉,炎律,勞煩你聯繫其他人,讓他們不要驚慌。」
「相信朝廷,只要調查屬實,有人蓄意破壞幫扶國策,那麼朝廷絕對不會縱容!」
「你儘管放寬心,照顧好自己麾下的百姓,恪守本職即可,堅信,邪不壓正!」
聽到嚴紹庭這位嚴黨的三號人物,竟然叫自己的字,而不是名,頓時,這位七品綠袍知縣頓心中不由一暖,當即繃著臉肅容道:
「有嚴尊的一句話,下官等人就放心了,還請嚴尊放心,下官等人必當恪守本職。」
都是官場的老油條了,即使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七品知縣,也自然能明白,嚴紹庭這一番看似官面上的話,實則是老練的體現。
東林黨率先出擊,很明顯是要將嚴黨一脈徹底剷除,所以嚴紹庭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如此說,不過是因為如今是靈網通信,一些話自然不能被「網監司」的人知曉。
嚴紹庭縱橫官場多少年,又是嚴閣老親歷培養,還曾得到海老爺的賞識,又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留下把柄受制於人呢?
「嗯,放手去做事吧,相信朝廷。」嚴紹庭擺擺手,在綠袍知縣的行禮中關閉了通訊。
「你們怎麼看?」嚴紹庭沒有急著安排下去,怎麼對付東林黨,而是抬頭看向站在自己對面的兩個丰神俊朗,氣質不俗的青年。
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嚴紹庭的長子嚴肅之,字伯瑾。和次子嚴雲從,字伯龍。
聽到父親這是要考校自己二人,嚴肅之跟嚴雲從二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嚴肅之道:
「二弟,你先來吧。」
看著面前互相謙讓的兩兄弟,嚴紹庭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心中卻是欣慰不已。
嚴家不是皇族,未來家族的產業很多。
自然不需要擔心家裡的孩子們爭奪,左耳出血像是皇室那般,兄弟面和心不和的情況。
至少,嚴家四代這一輩人中,不需要擔心。
畢竟,如今的嚴家,他們這些人都還在,而且未來不出意外,只要不是進入傳說當中的仙界,他們對嚴家始終有著話語權。
最重嗯要的是現如今的嚴家,所處的階段正是族內團結一心發展壯大家族的時候,任何不利於團結的因素和人都會被踢出家族。
聽到大哥讓自己先說,嚴雲從也沒有客氣,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父親,兒以為,我嚴家必須要做出反擊。」
「東林黨這些年仗著背後有裕王府撐腰,不斷的在大明境內發展勢力。」
「當年儒家何等勢大,自從朝廷剷除了孔家,天下儒宗便樹倒猢猻散,群龍無首。」
「這些年東林書院的崛起,儼然有想要成為新的天下儒宗之首的勢頭。」
「其實不僅是想要成為,」嚴雲從說著,語氣一頓,道:「這些年東林書院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但其行為儼然是儒宗之首。」
「甚至不少東林士人背地裡,早就有了想要復燃儒宗死灰的想法。」
「他們經常明里暗裡的以為儒宗證名為由,網絡當年那批舊儒生,一起抨擊父親。」
眾所周知儒宗之所以會淪落至此,從原先的輝煌巔峰跌落谷底,完全因為嚴世蕃蓄意打擊報復孔家的原因。
甚至,在儒宗眾人看來,嚴世蕃「抬出」的所謂的「啟思革新」國策,根本不像他當初嘴上說的那般是為了解放民眾思想。
現如今的「啟思革新」國策,能成為一條持久國策推行,影響深淵至此,完全是因為皇帝的意志不可違,再加上朝廷確實需要。
否則,所有人都明白,嚴家父子肯定不會真的把「啟思革新」這事給辦成了。
其實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嚴世蕃當初最先提出「啟思革新」國策的時候就沒打算把這當回事,完全就是為了借題發揮,動孔家。
也是嚴嵩老謀深算,做事老成持重,這才把這事給做成了。
所有人都知道「啟思革新」雖然名義上是嚴世蕃提出的,但朝中但凡有點勢力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嚴嵩在給嚴世蕃鋪路罷了。
提出並完善「啟思革新」國策的人,就是嚴嵩。
當初嚴嵩以為自己大限終至,不會看到家族興旺的那一天,才這麼做的。
因此,讓以東林士人為首的天下儒宗眾人,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革新?革的是什麼,毫無疑問就是天下儒宗!
換句話說,其實嚴嵩和東林黨之間,真正的仇恨,是要追溯到天下儒宗這個根源上的。
「因此,兒以為,此事絕不能妥協!」嚴雲從說著,眼底隱隱有殺機閃現,「必須要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將東林黨趕盡殺絕!」
「我們必須要給下面的人通知下去,立刻對東林黨展開反擊!」
這是嚴雲從對此事的態度,很激進。
不過負責考校的嚴紹庭,卻是從始至終,面色都不曾有過一分一毫的變化。
對兩個兒子,他可是太清楚了。
兩個人,兩種性格會做出什麼樣的判斷,他心中基本都有一個數。
之所以考校,是想要看看,這二人是打算如何對付東林黨。
「那依你之見,我嚴家若是與東林黨開戰的話,我們該怎麼做?」嚴紹庭看向嚴雲從。
知道接下來就是父親對自己真正的考校後,嚴雲從身體一怔,嚴肅道:
「東林黨此次採取的行動就是破壞幫扶國策,從而讓我嚴黨一系的官員徹底成為拖整個朝廷的後腿,然後被清算。」
「此舉,若是在十年後,鬧到皇上跟前的話,那麼雙方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東林黨必然也會受到重創!」
「如此做的後果,東林黨必然也清楚,」說著,嚴雲從語氣微微一頓,道:
「因此,在兒看來,他們必然會選擇在十年之期抵達的前幾年把事情辦成。」
「因為他們必須要在皇上出關之前把所有的事情解決,並做出完美的彌補。」
「而對於東林黨眾人來說,只要能將我們嚴家一系所有官員剷除,贏得這次的黨爭勝利,那麼自然會有裕王府出面幫忙。」
「不僅如此,屆時,還會有其他勢力,比如諸王,參與瓜分嚴家。」
「那時,等所有人上桌分肉,等到把肉吃完了,必然也會幫忙收拾。」
「而等到皇上出關後,即使我嚴家再怎麼得寵,必然在皇上心中留下個無能的印象。」
「一邊是黨爭的勝利方,且這些人還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一邊是無能之輩。」
「皇上會怎麼選?」嚴雲從說著,手背拍打著手心,道:「難不成,還要為了我嚴家,再把東林黨這罪魁禍首砍了不成?」
「然後讓大明進入動盪之中?最後再浪費時間精力,處理朝中黨爭內鬥?」
「這是不可能的,皇上向來是結果導向,只要不影響大明的利益,不影響大明。」
「那麼,任何的黨爭,皇上可是從來都沒有干涉過的。」
「所以,」說著,嚴雲從深吸一口氣,眼底似乎隱隱有精光閃過,冷聲道:
「父親,我們必須要先下手為強!」
「直接就將東林黨那些與我們嚴家一系官員有幫扶國策有關之人,全部剷除!」
「屆時,再給裕王府一個姿態,比方說可以與其他諸王走近一些。如此一來,裕王府必然會明白我們的意思。」
「哼!」說著,嚴雲從發出一聲冷笑,道:「有些道理東林黨那幫腐儒看不清。」
「可是裕王府必然能看得明白,我嚴家即便損失了那些執行幫扶國策的低階官員又能如何呢?吏、禮、戶三部,都在我嚴家。」
「這三部,就足以影響大局!」
「權力,終究是高層而下的,東林黨太天真了,以為剷除一些低階官員,就能架空我嚴家?或者說是,讓皇上覺得我嚴家無能?」
「因此,快刀斬亂麻,直接以勢鎮壓,將東林書院剷除,將火苗直接踩滅!」說完,嚴雲從深吸一口氣,道:「兒說完了。」
依舊是那套激進霸道的作風。
嚴紹庭看著嚴雲從,心中毫無驚訝意外。
這個兒子的脾氣性格,以及處事作風,可以說跟父親嚴世蕃年輕時無比的相像。
一貫的囂張跋扈,霸道蠻橫。
不過嚴雲從看問題還是很成熟的。至少分析上,頭頭是道,倒也沒有讓自己失望。
確切的說,嚴雲從的做法,其實也是一種方法。
不過行事作風上,在嚴紹庭看來,卻已不適合現如今的嚴家了。
若是以前還沒有確定家族未來方向的嚴家,行事作風自然可以如此霸道,不講道理,可是現在,嚴家早已經超出「刀」的範疇。
嚴家「這把刀」,皇上自然可以用,可是皇上不用的時候,「這把刀」是具備玩弄眾生資格的,行事作風上不需要這麼沒水準。
仙族世家,到最後拼的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戰力了,而是底蘊。
底蘊是什麼?是沉澱!沉澱什麼?高端戰力,強大的修為,只是一部分,還有體面!
尤其是在一方王朝之中!
一個體面的世家大族,以超然的姿態俯瞰一切,於無聲中掃滅一切才是道理。
如果還跟莽夫一般行事,那太不應該了。
東林黨確實勢大,當初嚴嵩也說過任其發展,有成黨之勢。
可東林黨說白了在嚴黨這等體量的勢力面前,不過是個年輕後生而已。
再說的直指本質一些,東林黨不過是當初世子朱翊鈞一手扶植起來的玩物而已。
東林士人這些年,看似是裕王府發展文官勢力的臂膀,可裕王府早就培養出了自己的文官土壤,這部分官員才是王府嫡系。
那些出身各大仙府書院,身世清白,天資卓絕,年紀輕輕就坐上一縣縣丞之位,甚至是知縣的年輕官員,才是王府的真實力!
可惜,可悲,那幫書呆子至今還看不清局勢,沉浸在東林勢大的環境中。
實則,所有的東林士人在官場的活動,都不過是為那些王府真正嫡系鋪路罷了。
這次的事鬧大了,正如嚴雲從所說,嚴家只需要做出一些姿態,裕王府就會坐視不理。
正好,東林士人全部被剷除了,那些裕王府真正的嫡系官員才會上位。
甚至,裕王府還要感謝嚴家!
這點,從世子朱翊鈞對東林書院的態度,先是交給兒子朱常洛當甩手掌柜,放之任之,之後朱常洛又將天資最好的朱由檢放過去,讓他成為東林書院眾人的少主就能看出來。
東林書院,對於裕王府的價值,也就是個教書育人的地方罷了。
最重要的是,很早之前,嚴紹庭早就收到了張敬修的拉攏,安王府有意結交嚴黨。
眾所周知,安王府跟裕王府是聯盟。
張敬修的意思很明顯,就是為了讓諸國在外,不屬於其他八王的勢力,與他們聯合起來,只有如此,才能拖延時間。
只要拖延到時間,那麼其他八王必然會不攻自破,徹底在九龍奪嫡大戲中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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