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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衍聖公:與那道士皇帝分個勝負!以佛道為劍,轟殺天下儒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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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家,大堂之中。

好半晌後,孔家這一代衍聖公,也就是孔貞干,終於幽幽的睜開了雙眼,迎著眾人關切的目光,不顧眾人的勸阻,掙扎著坐起身。

「嚴世蕃,嚴賊,惡賊!」孔貞干想到方才看到的信箋,依舊氣的渾身發抖。

「父親,千萬保重身體啊!」這時,床頭邊上,身形有些纖弱,卻面色紅潤的書生開口。

這書生不是別人,正是孔貞乾的兒子,孔尚賢。

(註:歷史上,孔貞干於嘉靖三十八年去世,服務於劇情,時間線有所虛構。)

聽到兒子的聲音,孔貞干深吸口氣,擺擺手,示意身後為他捋順胸口的中年人停下後從床榻上下來,道:「召集所有人入祠堂!」

「是。」孔尚賢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而圍在床榻邊上的孔家其他人,也都在這一刻四散而去。

不一會,孔家祠堂里,孔家核心成員齊聚一堂。

「叫大家來所為何事,想必都已經知道了,」孔貞乾乾枯瘦弱的手中,死死抓著手裡的信箋怒睜著雙眸,「嚴賊,欺我孔家太甚!」

「不僅如此,他竟妄想通過變法,來剷除我孔家!」

聽到孔貞乾的話,孔家一眾嫡系紛紛大怒,各個議論紛紛,開始對嚴家父子批判起來。

「爾等可知,嚴賊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孔貞干雙手虛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等所有人都將目光朝他看來的時候,他這才沉聲道:「眾所周知,如今天下,我孔家就是儒宗之首,也是天下儒宗之正統!」

「若是我儒家倒了,那屆時,整個儒宗都將會遭到重創,嚴賊此舉是要掘根!」

「他是要掘我儒家的根!」孔貞乾的怒吼,石破天驚,目眥欲裂,「儒宗倒了,嚴賊以後行事將再無顧忌,荼毒天下也不會有人站出來!」

「此等禍國殃民,荼毒天下之惡賊,當遭受天誅!」

下方孔家眾人也是在這一刻憤怒異常。

「我孔家,誓與嚴賊不兩立!」有鬚髮灰白的老者站起來大聲吼道。

「掘我儒宗之根基,老夫與嚴賊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其他人紛紛響應。

看著群情激憤的族人,孔貞干單薄滿是褶皺的眼皮下,眸子裡有精光浮動。

朝廷要撤去他衍聖公的爵位,正式旨意還未下達,他要利用這最後的機會,與嚴黨甚至是與那道士皇帝,分出一個勝負來!

不可否認,那位皇帝這七年時間裡,確實做了很多利國利民的事情,更是讓大明迎來太祖,「太宗」都不曾有過的盛世。

嗯,他說的太宗,自然是永樂皇帝了。

他心裡從不認那道士皇帝當年大禮議,強行將永樂皇帝的廟號改成祖的荒唐行為。

雖然你這個道士皇帝,這七年來讓大明迎來了盛世,天下百姓都對你改觀不少,人人都私下裡誇你,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羞辱孔家。

更不意味著,你可以對儒宗下手!

自古以來,沒有王朝可以動搖儒宗的地位,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都辦不到的事情,你嘉靖更不行,就算是朱元璋,都……嗯,他死了!

孔貞干攥著拳頭,凝視著京城的方向。

……

京城,嚴府後堂。

已經有弱冠之齡的嚴紹庭,恭敬的給爺爺嚴嵩,父親嚴世蕃奉上一杯靈茶後,退至爺爺嚴嵩身旁,然後默默的凝望著堂外的大雪。

自從嚴家祖孫三人都踏上修仙路之後,日常給爺爺和父親二人端茶奉水,就是嚴紹庭的活了。

畢竟修仙之事,乃是機密。

有道是法不傳六耳,道不傳非人。

雖然嚴家祖孫三人加起來已經六耳了,但也可以理解為六耳之外,至於『非人』自然是府上除了他們祖孫三人之外的所有人了。

所以,為了保密,事關靈茶,飯食這些,基本上都是嚴紹庭的活了。

而對此嚴紹庭也沒有什麼怨言。

他自幼便早慧,成熟像是個小大人,自然明白修仙事關機密,至於府上其他人,都不配知曉,更不配接觸靈物的道理。

再說,給爺爺和父親做飯,本就是盡孝,並無不妥。

「汝貞啊,」嚴嵩喝了一口熱茶,而後看向胡宗憲,「你如今已經入閣,也被皇上敕封了仙官官身,算是進入了我大明最核心的圈層。」

「有些事情,我也該告訴你了。」

聽到嚴嵩的話,胡宗憲趕緊放下手裡的靈茶,拱手肅容道:「閣老請說。」

「嗯,」嚴嵩點了點頭,語氣溫吞,「我不知道你是否知曉,其實當日皇上詢問推舉何人入閣的時候,我推舉了兩個人。」

「一個是你,」嚴嵩說著,抬眼看向胡宗憲,「另一個是應德。」

胡宗憲聞言,神情間絲毫不見意外之色,點了點頭道:「其實早在收到凋令,平瀛州府的一刻,我就已經知曉了閣老的用意。」

「還請恕學生眼拙,」胡宗憲說著,輕嘆一口氣,道:「只當此前,閣老如此是因為景王殿下,沒想到如今內閣中又出現了第三股勢力。」

「武勛派,也是新黨。」說著,胡宗憲微微搖頭,頗感無奈,「我的身份卻是有些尷尬了,人人皆知,我是閣老的人。」

「但,瀛州府一行,卻又讓我成了武勛派的代表之一。」胡宗憲眉宇間滿是愁容,看向嚴嵩,道:「這些疑問,一直在我心間縈繞,幾次想要拜訪閣老,但都沒有機會。」

說著,胡宗憲不著痕跡的瞥了眼嚴世蕃,卻是迎來後者的一記冷眼。

沒錯,三年來,胡宗憲都不曾正式登門拜訪嚴嵩,不是他不想,而是沒機會,原因自然是這位小閣老堵門不讓進了。

不過仔細想來,嚴世蕃其實也不過是個幌子罷了,胡宗憲知曉,若是嚴閣老真的要見他,嚴世蕃也阻攔不了。

至於閣老為什麼這麼做,胡宗憲心裡明白,定然不會是閣老對他有意見,這其中必然有深意,所以胡宗憲也只能按捺住。

「呵呵,」嚴嵩笑了笑,寬慰道:「如今見也不遲。」說著,語氣微微一頓,又跟著道:「汝貞,其實我想讓入閣的人選並不是你。」

聽到嚴嵩這麼一說,胡宗憲點了點頭,他並不意外。

閣老如此精明之人,他未入閣前就能看透的道理,閣老自然也明白。

那就只能是,閣老另有深意了。

這也是閣老三年來,對自己登門拜訪都避而不見的原因。

今日,他終於可以從閣老口中得知了。

「你跟應德不一樣,」嚴嵩緩聲說著,「應德與我嚴家的關係,最多也就勉強算是一個互惠互利的關係。」

「我需要他身上嚴黨的烙印,他需要我幫他實現報國的理想。」說到這裡的時候,嚴嵩頓了頓,話鋒一轉,道:「想必你也已經聽說了,在京城郊外,皇上特批了一塊靈田給我。」

胡宗憲聞言,點了點頭,沒有插話,聽嚴嵩繼續把話說完。

「當日瀛州府國戰,那些身形如鬼魅的孩子你應該也見識過了,對仙武衛想必也不陌生,」在胡宗憲的注視下,嚴嵩繼續道:「那塊靈田,就是專門用來培養靈獸大軍的。」

「屆時,我大明將會出現一支完全超越凡人的仙朝新軍,這支新軍由仙武衛駕馭靈獸大軍……」

聽到這裡,胡宗憲心中恍然。

他的政治嗅覺並不比內閣其他人差,此刻經過嚴嵩這麼一提點,頓時就全都明白了。

軍權!說到底,不過是這兩個字。

嚴閣老如今已經可以說是權傾朝野了,又深得皇上的信任,如果這個時候再染指軍權的話,那麼怕是會引起皇上的猜忌。

而唐順之跟嚴閣老的關係,並沒有自己親密,舉薦他入閣的話,那就能撇清自己了。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將胡宗憲的神情收入眼底後,嚴嵩笑了笑,「而選擇你入內閣,是皇上特意敲定的。」

迎著胡宗憲疑惑的目光,嚴嵩將其中利害關係和皇上的意圖說了一遍。

「這麼說,皇上想用我來平衡裕王跟景王二位殿下,但我根基薄弱,需要閣老的幫扶?」胡宗憲說著,眼神中有瞭然之色。

「不錯。」嚴嵩微微頷首,道:「不過你要明確一點,得助於嚴,卻不屬於嚴,你要發展自己的派系,這也是我今日要告誡於你的。」

「閣老?!」聽到嚴嵩的話,胡宗憲一驚,就要開口說什麼卻被嚴嵩抬手打斷。

「不必多說了,」嚴嵩身子微微前傾,凝視著胡宗憲,宛若慈父般,諄諄教誨,「切記,日子很長,你要為自己,為家族著想。」

「以後這大明,必然會出現一個又一個長生久視的修仙家族,這也是內閣所有人的選擇!」

「未來,大明會朝著何等方向發展,沒有人知曉,這修仙家族發展是必然的。皇上也不會允許任何人獨善其身!」

「修仙家族,與仙朝之間,緊密聯繫,彼此利益不可切割!」

聽到這裡,胡宗憲眼皮一跳,身子猛的一寒,張了張嘴,道:「那豈不是要發展成,從漢末一直到唐末才結束的世家門閥割據的局面?」

聽到這裡,嚴世蕃也是一怔,猛的朝著老爹嚴嵩看去。

「只有如此,大明才能擰成一股繩,去迎接更大的挑戰……」說著,嚴嵩搖搖頭,輕嘆道:

「未來如何,誰能說的准呢,或許皇上另有打算也不一定。」突然,他望著堂外的大雪,又哼笑道:「我們能看到的,皇上豈能看不到?以皇上的霸道權御之術,所有人……」

「都不過是掌中物罷了!」

堂外大雪簌簌,天地間垂掛而下朦朧的大幕,或許是修仙的關係,嚴嵩的視線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越看越遠,直到天穹。

只見天穹之上,怒雲翻滾,蘊藏著無盡的威勢,嚴嵩默默收回視線。

他是看的清楚了,可心中卻越發的畏懼!

……

在所有人的矚目下,孔家出手了。

無數的信箋、飛鴿傳書,從曲阜發出,飛向整個大明兩京一十三省。

孔家經營數個朝代,歷經春秋,代代傳承下來,真要論底蘊,沒有任何一個家族能與之媲美,一言既出,說句十方響應也不為過。

一時間,天下學子,士人紛紛響應孔家,開始對嚴家父子,口誅筆伐,大肆批判。

不僅如此,就連嚴黨一系的官員,也紛紛開始倒戈,更有甚者,揚言寧做孤臣,不做嚴犬!

然而,這還不算完,伴隨而來的還有紛沓至來的彈劾奏本,全都是彈劾嚴黨罪行的。

甚至不少還有整頓吏治之前的,更有甚者不惜以同歸於盡的方式,再次拿當年的朱紈案來說事,揚言嚴嵩買通了自己,針對朱紈。

此外,像是什麼夏言案,貪污收回,結黨營私,更是多不勝數,每日都有奏本送入內閣。

不過這些彈劾的奏本都被壓了下來。

然而這些可難不倒那些人,奏本被彈壓,那就去西苑跪著,死諫。

玉熙宮外,御史言官,朝中大大小小,四品以上,半數多的官員全都跪在了西苑外。

這些官員,在這一刻不光有清流,還有昔日站隊到嚴黨的。

不過如今他們只為兩件事。

一,彈劾嚴嵩父子;二,勸諫皇上不能取消孔家衍聖公,更不能聽信讒言輕易變法。

嚴府後院靈田,嚴嵩的茅草屋裡。

「嘭!」盛怒的小閣老嚴世蕃看著手上的彈劾奏本,直接拍桌而起,怒聲道:「反了,那些原本靠著我嚴家才站到如今位子的人,竟敢公然抨擊我嚴家,忘恩負義的畜生……」

「好,好,好得很!」嚴世蕃踱著步,而後豁然轉身,怒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子就如了他們的願,讓他們連孤臣都做不成!」

榻上,盤膝而坐的嚴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而後睜開雙眼,抬了抬眼,看向嚴世蕃。

「從你決定變法,處理孔家的一刻開始,今日的局面就已經是註定了的,」嚴嵩語氣溫吞,拿起桌上幾份奏本,溫吞道:

「動孔家,就是動天下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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