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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沉默的小閣老,格外的有壓迫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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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怎麼也沒想到,好端端的自己竟然被孔家人給盯上了,還這麼罵自己。

當然,這些罵人的詞,他並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罵自己的是孔家衍聖公。

而且這『討嚴檄文』被衍聖公發出來,那天下所有儒家文脈歸屬之人,都會響應。

天下百姓罵他,他聽不到,而且也不會在乎,左右不過是一些賤民而已。

可孔家罵自己,那別說那些清流了,就算是他嚴家這一系的不少官員都會響應。

當然他倒不擔心自己嚴家這一系的人背叛他們嚴家父子,但這會讓他的威信大大收縮。

總之這次的事情,對他來說並不致命,但是非常的噁心。

而且他現在最為在意的是,皇上若是看到這份『討嚴檄文』,那會如何想自己?

現在皇上給群臣賜下仙法,所有人最期盼的賞賜,早已不再是那點黃白之物,而是修仙必備的靈物資源了,一旦哪個臣子惹得皇上不開心了,那從此以後仙緣怕是就斷了。

而且,按照老爹說的,接下來他們嚴家可是要布局到大明各行各業之中的,那時候官員任命,可都是要在內閣中商討的。

若是皇上因此而對他有所成見,又該如何?或者清流幫小人拿此攻訐自己又該如何?

原本好好的,平白無故的,突然多了這麼一些不存在的風險,小閣老此刻心中的怒火,已經升騰到了一個頂點!

房間裡,嚴世蕃陰沉著臉,渾身上下都仿佛散發著一股陰沉的氣息。

此時若是鄢懋卿和羅龍文能看到嚴世蕃識海當中的本命,就會發現那條毒蛇已經站起身,泛著雙猩紅的眸子,漆黑的芯子不斷地吞吐著。

「小閣老,」這時,鄢懋卿壯著膽子,輕喊了一聲,道:「如今之計,最重要的是,對衍聖公的檄文,做出回應和應對。」

「否則,這天下文人學子,恐怕都會響應,這怕是影響仕途啊!」

一旁的羅龍文也是立刻寬慰道:「是呀,是呀,必須要拿出個對策了。」

「而且,這孔家勢大,在如今的時代,其已經代表了整個儒家,還是,還是……」說著,說著,羅龍文的聲音漸小了起來。

「還是什麼!」嚴世蕃猛的抬頭,惡狠狠的看著羅龍文,「還是讓我忍下這口氣?」

被嚴世蕃嚇了一跳的羅龍文身體猛的一顫,當即閉上了嘴,不敢再發出一個聲音。

一旁的鄢懋卿此時也不敢去觸這位爺的霉頭,只能憋著一口氣,大氣不敢喘一聲。

「孔家,衍聖公……」嚴世蕃突然想到了什麼,打開了桌上,之前老爹給自己的兩張大紙,全部攤開,果然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檄文。

不過另外一張紙上的內容,卻引起了他的注意,這一張紙上,寫的不是什麼討伐自己的檄文,而是一篇奏疏,內容竟然要求朝廷,切不可以因為一些短視小人而阻礙他的政令。

雖然沒有明著誇讚於他,也沒有什麼阿諛諂媚之詞,但字裡行間所表達的,都是對他提議的,對瀛州府政策的全面支持。

其中很多內容,可以說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嗯,嚴世蕃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他的那些想法其實就是他嚴家的治國理念。

也是這一篇,似乎是老爹抄錄的奏疏,讓嚴世蕃憤怒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一時間竟生出一種這世間竟還有人懂我的想法來。

「李贄,」嚴世蕃凝視著寫這篇奏疏之人的名字,眸光閃爍間,抬頭道:

「你們可知,這個李贄是何人?」

李贄?見小閣老原本暴怒的神情突然之間平復,並且詢問一個從未聽說過的人,羅龍文沒有反應過來,不過一旁的鄢懋卿卻道:

「這個李贄,我倒是有些印象。」

「說說看。」嚴世蕃坐了下來,抬頭等待著鄢懋卿的講述。

「此人初姓林,名載贄,後改姓李,名贄,字宏甫,號卓吾,」鄢懋卿說著,「出生於經商航海世家,六世祖是泉州巨賈,娶「色目女」,後代也沿襲了世祖的愛好,長期混血。」

「一直到其曾祖父這一代,血統才轉正……」說著,鄢懋卿輕嘆道:「要說此人,卻是個天才哩!」

天才?聽到這裡,嚴世蕃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感興趣的神色。

天才,他見的多了,倒是想聽聽看,這個李贄有什麼特殊的。

「李贄此人,幼年喪母,隨父讀書,學業進步迅速……」鄢懋卿不愧是嚴嵩的乾兒子,小閣老嚴世蕃欣賞的有才之人,多少也算個移動的「知識儲備庫」了,見識很不凡。

「李贄自幼倔強,善於獨立思考,不受儒學束縛,從小就離經叛道。」

「此人嗜酒如命,每次醉死都會說一些狂生言論,對朝廷政令大肆批判,此人不屑自古以來的農耕國策,揚商賈功績,提倡功利價值!」

(註:李贄喜好、性格方面,為服務於劇情,本書為其進行一定的筆墨裝飾。本書不代表正史人物性格,性格秉性,切勿當真。)

「此人,」鄢懋卿說起此人,皺著眉頭,似是在斟酌,「嗯,喜歡他的人,認為他個性突出,嚮往自由,是個極具個人魅力的大才。」

「厭惡他的人,則認為他雖有才華,卻行為不端,品行敗壞,是個極其自私無情之人。」

隨著鄢懋卿的講述,嚴世蕃逐漸的來興趣了,這世上竟還有如此怪異之人?

而且,鄢懋卿是什麼人,他可再熟悉不過了,能被老爹收為乾兒子,成為自己的心腹,可以說也是個養尊處優,高傲之人。

能讓他記住,並且說出這麼一番話的人,確實難得,顯然這個李贄,並非凡人。

「此人,極其嚮往自由,為了自由,明明有著神童一般的天賦,卻不願做官!」說著,鄢懋卿笑著道:「他曾言,志不在此,平生不愛屬人管。」

「甚至,同為神童的張閣老與之相比,在我看來,都不如其遠甚!」

聽到這裡,嚴世蕃輕笑,不置可否。

雖然他在政見上,不待見張居正,但要說李贄強於張居正,他看來,有些言過其實了。

鄢懋卿見小閣老如此,也不發表看法,繼續開口講述著李贄的一切。

「……」

時間推移,夜色已深。

嚴世蕃聽完關於李贄的一切後,再看著手上那一篇奏疏,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十二歲,就能寫出抨擊孔子的《老農老圃論》,還是商海世家出身……」說著,嚴世蕃深吸一口氣,道:「此人,當為我所用!」

聽到嚴世蕃如此說,鄢懋卿跟羅龍文都是一怔,而後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緊迫之色。

而羅龍文看向鄢懋卿的眼神中,隱隱間還有埋怨之色,像是再說,好端端你的吹什麼?

現在好了,小閣老身邊有多了一個人,以後還有你我什麼事?

「小閣老,我以為此人或許可以用來對付孔家。」這時,羅龍文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此人向來抨擊孔孟之道,對儒法不屑一顧。」

「若是將其視作對付孔家的一把刀,未嘗不能讓那衍聖公喝上一壺?」

嗯,羅龍文此舉,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小閣老現在明擺著對這個叫做李贄的人很是欣賞,甚至對他們二人都不曾如此賞識。

這讓他心中產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若是用李贄來跟孔家拼一拼,能拼掉則已,拼不掉,也能借孔家的手將這個潛在對手打壓。

「孔家……」聽到羅龍文的想法,嚴世蕃並未多說什麼,只是看著桌上擺著的那份『討嚴檄文』,眼神中寒光迸射。

顯然他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孔家的。

……

瀛州府。

原德川家的住處,此時已經變成了王崇古的臨時住所。

一間房屋裡,年近五旬,面容堅毅的王崇古,此時正與年齡四十六歲,比自己小五歲的馬芳,面對面而坐。

相比於王崇古的嚴肅,因為曾做過兵部侍郎這種養尊處優的高官,養成雍容氣度,馬芳這位常年領兵的悍將,則顯得有些粗糙和混不吝。

「嗝,」酒過三巡,馬芳打了個酒嗝,將一個酒瓶子扔一旁,罵罵咧咧道:「這倭人的酒,當真是沒滋沒味,貓尿似的。」

說著,夾起一塊生魚片,沾了沾醬料,送入口中,咂咂嘴道:「別說,這倭人吃的這東西,還是不錯的,這叫什麼……」

「他們管這叫,刺身?」馬芳說著,又夾了一塊送入嘴裡,咀嚼起來,同時含糊道:「嗚,不戳,針不戳……」

看著馬芳這幅模樣,王崇古微微搖頭,夾起一塊薄薄的生魚片,道:「這叫魚膾!」

「這些倭人,從大唐學過去的飲食之法,以為改了個名字就成了他們的東西,無恥!」

「魚膾?」馬芳一愣,繼而又忿忿道:「奶奶的,我說怎麼這麼好吃,原來是我中原美物,虧我還覺得這倭人,也並非毫無可取之處。」

「邪惡的一族!」馬芳臉色陰沉道。

「裕王殿下,給我寫了一封信。」這時,王崇古突然開口道。

聞言,正罵罵咧咧的馬芳一愣,道:「裕王殿下,說什麼了?」說著,他突然又是一愣,道:「不對啊,不是應該給唐帥嗎?」

唐帥,征繳瀛州府,朝廷敕封唐順之的為東征大元帥的官職,敕封胡宗憲為平西大元帥。

「是給你我二人的密信。」王崇古也不賣關子,直接道。

「何意?」看著王崇古嚴肅的面容,馬芳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很有可能涉及到了朝堂上的一些事情。

他雖然常年在邊關帶兵打仗,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朝堂官場的一些爭鬥,毫無意識。

尤其是皇上年齡愈發的大了,所有人都知道,總有一天皇上會仙逝,但皇上至今不曾確定太子人選。

而當今皇上只有兩個兒子,就是裕王和景王二位殿下,而清流和嚴黨之爭,背後隱射的就是這二王的儲君之爭。

如今裕王殿下給王崇古來信,莫非是要拉攏王崇古?

「嘶,可是不對啊……」突然,馬芳又迷糊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王崇古本身就是清流一方的嫡系,裕王殿下何必拉攏呢?

這份信,沒有從到唐帥手上,情有可原,畢竟唐帥雖然為人正直,兄弟們也服氣,可畢竟是嚴黨提拔,身上烙印註定去不掉。

但王崇古可不是,那是妥妥的裕王黨,當初也是清流死保力薦,才去的大同。

一時間,馬芳有些看不懂了,莫非並不是拉攏,而是什麼別的?

「信里的內容,我就不說了,」看著馬芳努力想明白其中彎彎繞繞的模樣,王崇古也知道,他不是個花腸子,乾脆道:

「意思很明確,殿下要我效忠於他,」說著,語氣微微一頓指了指馬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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