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海瑞的本命,皇帝怕了!何人在出手?道士下山,沙彌入世!(1/2)
寧波府,後堂書房裡。
海瑞跟王用汲,此時都已經收到了朝堂之上發生的一切。
「呼,」片刻之後,王用汲放下手裡的信箋,「這小閣老要變法,與孔家交惡,首先就撞上了儒宗,不曾想這個時候又等上了儒釋道三教之爭,多事之秋啊……」
聽到王用汲這一聲嘆息,海瑞也放下手裡的信箋,不過與王用汲的嘆息惆悵不同,他的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表情。
「儒釋道三教之爭,就是嚴黨故意為之。」海瑞語氣平淡。
「嗯?」聽到海瑞這麼說,王用汲一怔,下意識的坐直身體,身子微微前傾,「剛峰兄,你這是什麼意思?嚴黨故意為之?」
王用汲有些不明白海瑞的意思。
「嚴黨想要變法,如今已經得罪了儒宗,他沒有必要再將佛門和道門也牽扯進來,讓事態變得更為嚴重啊?」王用汲說著一攤手。
王用汲,雖然現如今也算是站在大明高層的核心圈,但在政治嗅覺上,相比於內閣眾人,以及海瑞,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當然對嚴嵩等人的了解也不夠深,或者說他對嚴家的了解,還停留在奸佞,貪官層面,與絕大多數人一樣,從未將嚴嵩看作是一個能臣。
因此不論嚴嵩做什麼,在他的視角里,那必須是不做好事的行為。
「呵,」看著好友這一副一臉懵的樣子,海瑞倒是沒有輕視的意思,嚴肅的面容微寬,微凝的眸子裡,露出一抹笑意,道:
「因為此事最大的受益者是嚴家。」
「嚴家?受益者?」聽到這說法,王用汲又是一懵,道:「剛峰兄,我說過的現如今嚴家和孔家對上,導致嚴黨和整個儒宗決裂。」
「就算野黨內部也有不少人倒戈,那督察院,左都御史張慎行,他便是如此!」
「如今又挑起三教之爭,若是亂起來,皇上豈能饒得了他們?」
「若是高層,包括皇上在內,所有人都要讓盧儒釋道三家之爭鬧大,徹底亂起來呢?」王用汲話音剛落,海瑞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什,什麼?!」聽到這話,王用汲顯然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而後微吸一口氣,又重複道:「剛峰兄的意思是,皇上和內閣……」
「不錯,」海瑞點了點頭站起身,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對好友解釋起來,「三教之爭鬧大,等同於將儒宗與嚴家的矛盾轉移。」
「當鬧得不可收拾的時候,朝廷就有了不得不出面的理由,那時就是一刀切的時候。」說著,海瑞轉身凝視著王用汲,道:
「明受我問你,如今擺在小閣老變法前最大的難題是什麼?」
「孔家,或者是儒宗,小閣老為了對孔家下手,要讓百家學說取締儒宗,若是成了,儒宗上千年的地位,將被動搖,根基被撅……」
說著,王用汲身體一怔,神情間有恍然之色浮現,語速飛快道:「把事情鬧大,朝廷一刀切下去,那麼儒釋道三家都會因此而徹底崩潰!」
「佛道兩家倒是無所謂,就算屆時從輕發落,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重點是儒宗,如此一來變法之路暢通……嘶!」
王用汲說著,倒吸了口涼氣。
這一刻,他突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同時也覺得嚴嵩竟有如此之深的布局。
「朝廷一刀切,那豈不是要朝廷來擔責?儒宗的地位你我都明白,就不怕儒宗反彈?從而引起不必要的慌亂嗎?」王用汲皺眉道。
「明受,你錯了!」然而這時,海瑞突然肅容開口,「首先,朝廷不接受任何威脅!」
「只要是為了變法能順利推行下去,任何人,或者家族,又或者是其他什麼存在,膽敢攔在面前,只有一個下場……」海瑞雙目凝視著王用汲,道:「那就是被處理掉!」
「其次,就算真的大亂之後,要一刀切,處理什麼人,也自有人會承擔這一切。」
「只要有人承擔了這一切,那麼不論是誰,信與不信,都不能拿朝廷說事!」
聽到這裡,王用汲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若是三教之爭被一刀切了,就算到時候三教有人不服,為了生存也不會把氣撒到朝廷,撒到皇上頭上,可是……」
說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海瑞,道:「可是,這朝廷又有何人敢做這把……」不過這次,他話剛說到一半便立刻閉嘴。
雙眼瞪大,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好友。
就問現如今的大明,最適合給皇上當刀的人,除了自己面前的好友以外,還有誰呢?
「儒釋道,三教又如何……」海瑞沒有看望著自己的還有王用汲,一手背後,一手用手背,手指輕輕摩擦著桌上的大明律,道:「任何學說、教派,都不能凌駕於王朝律法之上。」
「咕嘟。」看著海瑞,痴痴望著大明律的模樣,王用汲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
不知道為何,此刻他突然有了一種,不論三教之爭會鬧到多大的地步,最終都會在自己這位好友海瑞的手中,徹底終結的錯覺。
仿佛只要他出手,任何大亂都能鎮壓。
視線緩緩拉開,嘉靖看著面前被他單獨拿出來的寧波府後堂書房的一切,面上露出笑容,手指輕抬了抬,下一刻本命放大。
繼而,海瑞識海內的一切,就呈現在了嘉靖面前,不過此時在海瑞的識海中,卻靜靜躺著一本泛著金色光芒的書籍。
只見上面寫著三個威嚴大字:大明律。
不錯,海瑞的本命,就是大明律這本律法書籍。與張居正的本命一樣,不同的是,張居正的本命書上寫的只有「大明」二字。
主要內容是他的治國理念,海瑞的相比起來,則是要純粹了許多,只是單純的律法。
不過,這律法的潛力,在嘉靖看來,卻是要比張居正的強不少,治國理念這東西有很多限制的,而且大明的發展與方向也不是他說的算。
反倒是大明律,不論日後大明,日後如何發展都離不開王朝律法。
「修行通識紀要記載,每個人的本命都有其獨特的天賦,就如劉權的本命是看破虛妄,可以檢驗出一個人是否撒謊。」
「這大明律為本命,怕是以後,海瑞一本大明律,就可以治仙朝所有人了!」
想著,嘉靖的目光從海瑞的識海中退出,啊?大手一揮面前的立體寧波府後堂書房就消失不見,重新併入識海本命之中。
山東,曲阜,空間大堂之中。
「好!」孔貞干看著手上,從朝廷發來的關於那日玉熙宮中,三教論道的具體內容,不由的發出一聲低喝後,道:「這個張慎行,老夫果然沒有看錯於他,好!」
「玉熙宮論道,我儒宗獨壓佛道二教,此舉當為世人所知……尚賢!」說著,看向身旁的孔尚賢,道:「你也看看!」
站在孔貞干身後的孔尚賢接過手裡的信箋看完後,眉頭卻是微微蹙起。
「父親,」孔尚賢遲疑片刻後,道:「您打算如何?」
「尚賢,」孔貞干輕輕一捋鬍鬚,上前一步,來到大堂門口,看著門外飄揚零星的雪花,「你覺得,皇帝為何要舉行三教論道?」
「兒子以為,三教論道應該是為了應對此次,我儒宗的反彈,皇上想要藉此機會平息此事,」隨著孔尚賢開口,孔貞干也微微點頭,「聽聞,那禪霜法師是嚴嵩推薦的。」
「而那國師,清風玄靈守真慧悟真人,也是嚴嵩舉薦,佛道二教都可以看做是嚴黨的人。」
孔貞干不斷的點頭,示意兒子繼續說下去。
「這次論道,一個國師,一個佛門天才,都被我儒宗擊敗,」說著,孔尚賢的語氣略微遲疑,「就擔心,佛門和道門不會善罷甘休。」
聽到孔尚賢如此說,孔貞干雪白的眉頭微微皺起,不過卻是沒有說話,而是繼續聽著。
「兒子認為,皇上可能要利用此次三教論道,挑起佛門和道門對我儒宗的不滿……」
「尚賢,」孔尚賢話還沒說完,就被孔貞干出聲打斷,「你太高看釋道二教了。」說著,孔貞干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道:
「他們,也配與我儒宗相提並論?」
「父親?!」聽到父親這番話,孔尚賢一愣。
「你前面分析的都對,嚴嵩是皇帝的心腹,那道門妖女,佛門所謂的天才,也不過是腌臢賤婢,都不過是嚴嵩諂媚獻上的玩物而已!」
「他們確實想以此,來針對我儒宗,」說到這裡,孔貞乾麵色陡然轉冷,繼而轉身凝視著兒子孔尚賢,道:「但皇帝不是要用釋道二教,來對付我儒宗,皇帝知道他們不是對手!」
「換句話說,是這一次我儒宗的空前影響力,讓皇帝害怕了,一個王朝他可以離開佛門,也可以離開道門,但它絕對離不開儒宗!」
「父親,」聽著父親這一番狂妄的言論,孔上斜眉頭微微蹙起,而後抬起雙臂微微拱了拱手道:「皇帝不是以前的那個皇帝了!」
「從整頓南北,繼而整頓吏治,再到清理宗室弊端,還有那一場滅國之戰,再到如今的十方臣服,無一不在說明這是一位雄主。」
「請恕兒子無法認同父親的觀點,他是斷然不會向儒宗妥協的!」
「哼!」聽完孔尚賢的這一番話,孔貞干則是發出一聲哼笑,出其意外地,他臉上沒有露出什麼不滿之色,而是輕笑一聲道:
「我幾時說過皇帝會向儒宗妥協?」
「那父親的意思是?」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還有渾身上下散發著的自信氣質,孔尚賢有些發愣,滿臉不解之色。
「你說的不錯,現如今的那位皇帝和以前相比起來,的確是一位雄主,大明也因為他而迎來了一場空前的盛世,他是不會妥協的。」
「但他更在乎帝國是否安寧,是否有人治理!」
「所以,這次的事,就是一個敲打,也是個試探,之後他便會當做不曾發生。」
「你不妨看著,只要我孔家將這次的事情宣揚出去,佛道二教必然會因此而不滿,屆時鬧大了,就捨去那佛道二教……」
「如此一來,天下儒生都會將矛盾轉移,嚴家或許不會怎麼樣,但這次的事必然會因此而平息,所以我孔家根本無需顧慮什麼!」
「只需要配合那位皇帝,不,確切的說是,我孔家願意給他一個台階!」
「一個配合著他的意願,把事情鬧大,然後讓他處理佛道二教,平息事態!」
說著,孔貞干負手而立,傲然的看著滿天的大雪,恆笑道:「儒宗勢大,給皇帝警醒,但也要告訴他,莫要自誤。」
「治國舍儒其誰?百家學說?千載歲月,笑到最後的只有我儒宗。無數帝王實踐挑選出來的,最完美的王者之劍,豈能說廢便廢?」
「看著吧,尚賢,嚴世蕃要變法,不論如何,我儒宗都會屹立不倒,而佛道二教,就是這場變法的祭品,哼哼哼……」
這一刻,孔貞干覺得自己看穿了皇帝的意圖,他知道變法應該不會停止,畢竟從此前幾件事來看,這位皇帝要做的都成了。
而他,要的就是借著這件事,把事情鬧大,告訴皇帝,儒宗永遠不可能被廢棄!
這種無形中的,與帝王的默契,自己的兒子孔尚賢,終究是太年輕了,還缺乏歷練。
而父親孔真乾的一番分析之後,孔尚賢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那父親,接下來?」孔尚賢問道。
「發動我孔家的所有人脈關係,將這次三教之爭以我儒宗大勝而結束一事,宣告天下。」
「最好激起佛門和道門的勝負心,如此我儒宗還能以此再次揚威,要的就是讓事情鬧大!」
「皇帝要台階,我就給他,也希望他能看清楚儒宗的力量,還有佛道二教是如何的不堪一擊!讓他明白,皇權,離不開儒儒宗!」
「是!」孔尚賢躬身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孔貞干為什麼如此自信?原因很簡單,這份自信源於儒宗對皇權的作用和不可或缺。
身為孔家後人,衍聖公,他對儒宗的本質是什麼?太清楚不過了!
說白了,儒宗生存的本質,就是當好皇權最好的御下工具,沒有皇帝不喜歡儒宗。
所以如今這一齣戲在他看來,剛開始不過是嚴世蕃這個狂悖小人想要對孔家下手,而身為皇帝,自古以來都離不開那顆猜疑心,京城皇宮裡的那位皇帝也是一樣的,他更大的可能是想藉此機會,對儒宗進行一次試探。
如此,才會有了現如今的一切。
而這一次,儒宗所展現出來的力量想必也讓那皇帝明白了,儒宗是不可能被廢除的。
那麼這件事的最終走向結果,也就無比明朗了。
必然就是自己所料想的那樣,自己配合皇帝把事情鬧大,來一場更加熱鬧的三教之爭,從而轉移天下士人學子的注意。
如此一來,皇帝要對儒宗動手所引發的士人學子的不滿,也就在無形當中消弭了。
然後以佛門和道門被皇帝收拾,作為這場大亂的結局,這件事情也就正式的落下了帷幕。
至於皇帝要變法,那便讓他變吧,只要不影響儒宗的地位,不影響他孔家就行!
其實,適當的來這麼一出,給皇帝一些小小的震撼……嗯,倒還不錯?
隨著衍聖公孔貞乾的一道命令發出,孔家的所有人脈,關係網都運作了起來。
一時間,原本就因為玉熙宮三教之爭而引發廣泛討論的大明,再一次因此而被推上了風口浪尖,不少士人學子都開始吹捧儒宗。
不僅如此,在嚴家、清流、還有孔家三方默契配合,自主當推手之下,道門跟佛門更是被架在了火上烤,不少人開始抨擊二教。
有士人學子,更是作詩隱射國師,說道門轉出蠱惑人心的妖道,有說佛門僧人貪婪無度。
之後在大明境內,更是有不少官府,發現深山道觀,不但不是什麼清修之地,反而是殺人越貨,人口賣買所在。
不僅如此,還有官員在一些佛門之地,發現有佛門之人,聚攏女尼賣身攏財。
一時間,這些事情在有心之人的安排下,開始無限放大,佛道二教更是因此而被天下人所不恥,不少寺廟被激憤的百姓圍堵。
某些道觀也遭到了不少官府封抄。
不少人更是因此而喊出了口號,要求朝廷嚴懲佛門和道門,甚至揚言要滅佛,和滅道。
事情越鬧越大,席捲整個大明,一個月時間,佛道二教已經快要臭了。
嘉靖四十八年,四月十五,陰。
西苑,玉熙宮內,嘉靖面前本命大明放大,置於他面前,而在他身邊呂芳靜靜候著。
呂芳第一次看到整個大明竟然在主子掌中的時候,當真是心中驚駭異常,不過想到主子能視聽大明後,對這一切倒又覺得正常了。
主子所展現出來的手段在他看來,再多也不算多。畢竟現如今大明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他們這些人能夠修仙,長生可望都是因為主子。
不就是將整個大明視作掌中之物嗎?很奇怪嗎?
主子沒有說為何整個大明會在掌中,呂芳也不會去問,他也不需要知道。
「嗡。」隨著嘉靖心念一動之間,面前的大明本命陡然放大,嘉靖置身其中,手中帝璽此刻已經化作了一支筆的模樣。
「嘩!」隨著嘉靖大手揮動之間,繼而就見整個京城被單獨分離了出來。
下一刻手中大筆滑動,跟著就見一個「∞」符號出現,而在這個符號中間則是皇宮位置,跟著嘉靖又用大筆在這個符號的邊上勾勒起來。
不一會,就見這條線的邊上,被引出了一道道線條,不一會就在在整個京城鋪設開來,每到一個點上,就會有一個「●」出現。
當本命被放大的時候,呂芳看的分明,這些「●」就是內閣眾人,兩座王府所在。
想到主子出關之日,說要在大明鋪設靈脈,並引導靈脈支流直通內閣眾人的府邸,呂芳頓時明白,主子這是在規劃靈脈鋪設的路線。
標註好需要引入靈脈支流後,嘉靖又在靈脈鋪就路線上,標註好了『反向聚靈陣』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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