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黑森領的埋伏(2/2)
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卡爾,聽到命令,幾乎是榨乾了靈魂最後一點力量。
他再次舉起法杖,對著沃茲格拉克的背影,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另一個低階法術:「蛛網術!」
一張雖然不大、但足夠黏稠的魔法蛛網憑空出現,精準地罩向了正在鼠群中拼命扒拉、試圖擠出一條路的沃茲格拉克的後背和腿部!
「吱?!什麼鬼東西—黏糊糊!」沃茲格拉克感覺到身後一緊,步伐頓時被嚴重拖慢。它驚恐地回頭,看到那個滿臉是血、猙獰如復仇矮人神般的格羅姆已經追到了近前!
「不—!大角鼠庇佑!!」它絕望地尖叫,試圖用邪焰砍刀去砍斷蛛網,但格羅姆已經不會給它任何機會了。
「吃俺最後一擊!為了被你們這些耗子禍害的所有矮人地堡!!」
格羅姆躍起,全身的力量、怒火、還有矮人一族對鼠人無盡的憎恨,都凝聚在了這一錘之中!戰錘划過一道死亡的弧線,帶著開山裂石的呼嘯,狼狠地砸在了沃茲格拉克那因為驚恐和回頭而毫無防護的後腦勺上!
「噗嘰——!」
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骨骼碎裂與血肉爆漿的悶響傳來。
冠軍鼠人軍閥「裂齒」沃茲格拉克那猙獰的頭盔連同裡面的鼠頭,像是一個被重錘砸中的爛西瓜,瞬間變形、凹陷、然後爆開!紅白綠混雜的污穢之物噴濺得到處都是。它那無頭的、穿著重甲的身軀,因為慣性又向前跟蹌了幾步,才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邪焰砍刀上的綠色火焰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的鼠人,從暴風鼠到奴隸鼠,都呆呆地看著它們軍閥那無頭的屍體。首領————死了?被這幾個眼看就要完蛋的肉人玩意兒殺了?還是以這麼狼狽、這麼可笑的方式?
短暫的震驚後,是徹底的混亂和士氣崩塌。
「軍閥死了—死了!」
「逃啊—逃啊!」
「鐵墩子可怕—可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失去了統一指揮,又目睹首領如此不堪的死亡,鼠人的紀律性瞬間蕩然無存。它們不再圍攻,而是發出驚恐的吱吱聲,如同退潮般向著周圍的黑暗巷道、
下水道入口、廢墟裂縫中潰散逃竄,互相踐踏,只為離這幾個可怕的「殺軍閥者」遠一點。
眨眼之間,剛才還水泄不通的包圍圈,就只剩下滿地狼藉的鼠屍和迅速消失在陰影中的尾巴。
格羅姆拄著戰錘,大口喘著粗氣,腰間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而血流如注,但他看著沃茲格拉克的無頭屍體,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痛楚、疲憊和巨大快意的笑容:「哈————哈哈————看到了嗎,臭耗子————矮人爺爺的錘子————夠不夠分量?」
老騎士羅蘭德也忍不住咧開嘴,喘著粗氣笑道:「太棒了————我們完成了一項————他媽的偉大壯舉。」他撐著劍,掃視滿地鼠屍,「這些該死的邪惡玩意兒————不管是耗子還是北邊那些長角的瘋子————總他媽愛半路開香檳,然後被反殺。」
他搖搖頭,疲憊裡帶著嘲諷:「要不是那蠢貨得意洋洋鑽出來顯擺————一直縮在地底,咱們還真拿它沒轍。」
卡爾背靠著冰冷的石牆滑坐下來,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虛弱的笑:「沒錯————這些怪物————總這樣。戰場上哪怕只殺了對方一頭厲害坐騎————就恨不得立刻跳舞慶祝————然後被一箭穿喉。」
艾莉絲沒說話,只是快速檢查著箭囊—一隻剩三支了。她的耳朵微微轉動,警惕並未鬆懈。
然而,還沒等他們多喘一口氣—
一股冰冷、粘膩、仿佛實質的惡意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條長街。空氣瞬間變得沉重,血腥味里混進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朽甜腥。並非威壓,而是某種更陰毒的東西,像無數濕冷的舌頭舔過後頸。
剛剛還因勝利而發熱的血液,瞬間涼透。
連格羅姆都本能地握緊了錘柄,矮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眸子裡,頭一次映出了某種接近————驚懼的東西。
陰影,在長街盡頭蠕動。
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從黑暗裡踱了出來。它比沃茲格拉克更高、更瘦長,披著一件破爛不堪卻隱約流轉著暗紫邪光的陳舊長袍。裸露的灰黑色皮膚上布滿了潰爛的膿包和縫合痕跡,一雙細長的、完全被渾濁的黃綠色充斥的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病態池塘。它手中握著一柄扭曲的骨製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滴落粘稠綠液的次元石。
它僅僅是站在那裡,周遭的碎石和鼠屍就開始微微震顫,表面泛起一層油膩的、令人作嘔的螢光。
「災禍領主————」羅蘭德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聲音乾澀。他猛地低吼:
」
低頭!別去看它的眼睛!」
但警告來得稍遲。
虛弱的卡爾正對著那個方向。他下意識地抬了下眼,目光與災禍領主那兩池黃綠毒液般的眸子對上了一瞬。
「啊啊啊!!!」
年輕的法師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猛地捂住臉,指縫間瞬間湧出粘稠的、熒綠色的濃汁!他蜷縮在地,痛苦地翻滾,嘶喊聲迅速變得嘶啞、非人。
「壞眼病——————是黏刃戰團!」羅蘭德心臟驟縮,厲聲喝道,「閉眼!或者只看腳下!」
在災禍領主一斯奎馳,這位由十三人議會親自擢升、統御腐化與疫病的災禍之王—身後,更多的陰影湧現。
那是一支整齊、沉默得可怕的鼠人隊伍。它們比暴風鼠更精悍,裝備著打磨鋒利的鋸齒刀刃,刀刃上無一例外塗抹著紫綠色的、在黑暗中幽幽發光的黏液。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圓瞪著,眼角不斷滲出粘稠的綠色膿液,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甲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黏刃戰團。活著的瘟疫載體。
斯奎馳緩緩抬起骨杖,杖頭的綠液拉出噁心的長絲。它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鋸子在刮擦鐵板,帶著某種吟唱般的、令人頭暈的韻律:「可憐—可悲的小點心————掙扎得————很努力。但遊戲————結束了。把他們的眼睛————獻給大角鼠。把他們的骨頭————留給腐沼。」
黏刃鼠人們無聲地散開,鋸齒刃上的螢光在黑暗中劃出致命的軌跡,形成一個緩慢而精準的包圍圈。它們不急於衝鋒,那種冰冷的、帶著疫病惡意的壓迫感,比之前狂亂的鼠潮更令人絕望。
格羅姆怒吼著想擋在痛苦的卡爾身前,但腰間的傷口讓他動作一滯。羅蘭德舉盾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止是疲憊,更是那股無所不在的、侵蝕意志的腐朽氣息。艾莉絲拉滿了弓,指尖卻冰涼—一該射哪?射那個災禍領主?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團移動的毒雲。
就在黏刃戰團即將完成合圍,斯奎馳骨杖上的綠光開始劇烈涌動,準備降下某種惡毒範圍詛咒的剎那—
長街的另一端,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點金芒。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成片,成行!
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凌厲的氣息,瞬間驅散了瀰漫街頭的陰冷與疫病氣息。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手持一柄修長的金色戰矛,立於金光最盛處。她全身籠罩在造型優雅而堅固的金色板甲中,朱紅色的披風在不知何時拂過的夜風中微微揚起。面甲之下,目光如兩點寒星,直射向長街中心的斯奎馳。
在她身後,是密密麻麻、寂靜無聲的金色騎影。那些生物有著駿馬的軀幹與雄鷹的前肢和頭顱,覆蓋著同樣的金色甲冑,馬背上的騎士們長矛如林,在金光中穩如雕塑。
黑森領最精銳的空騎兵——馬鷲騎士!
「呵。」
清冽而帶著毫不掩飾殺意的英氣女聲,打破了鼠人帶來的死寂。
「你這卑鄙的毒瘤,終於捨得從地溝里————探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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