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蘇離的野心和對矮人國王的交易屠刀（2/2）

而在各個村莊的打穀場上，又是另一番景象。脫粒的連枷有節奏地起落，揚起的穀粒如金雨般落下。婦女們用木杴迎風揚場，分離秕谷和雜質。孩子們歡快地在草垛間追逐玩耍。到處堆砌著如山般的麥秸垛和等待入倉的穀粒，一派五穀豐登、倉廩充實的富饒景象。

「薇爾莉特的光輝照耀著這片土地，」蘇離在一旁微笑著解釋，語氣自豪，「蕾雅女神也賜予了肥沃土壤和風調雨順。今年又是一個難得的豐年。陛下，您所見的這些糧食，很快就能通過商隊，源源不斷送往灰山。」

卡德林國王久久未言，只是用那雙看慣礦石和寶石的眼睛，仔細打量這片金色海洋，聆聽這片土地上充滿生機的喧囂。對一位常年為糧食問題所困的君主而言，眼前這近乎無限的豐收景象，帶來的衝擊和安心感難以言喻。

他蹲下身，粗壯手指捻起一撮剛脫粒的麥粒，放在掌心仔細觀察，甚至放入口中咀嚼，感受那堅實口感和澱粉甜味。

「好麥子…」他喃喃自語，語氣充滿矮人式的務實讚賞，「飽滿，乾燥，雜質少。是能長久儲存、養活戰士的好糧食。」

他站起身，極目遠眺，望著那些望不到邊的田地和忙碌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中充滿了陽光和豐收的味道。

「蘇離領主，」他轉向蘇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滿意，「我現在才真正理解，你所說的『糧食貿易』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交易，這是…生命線。是讓灰山王國能真正安心展望未來的基石。」

他仿佛看到這些金色穀物被運進灰山倉庫，變成烤爐里香噴噴的黑麵包，變成戰士們行軍的乾糧，變成母親們餵養孩子的粥羹。

「黑森領的富饒，超乎我的想像。」卡德林國王最終總結道，眼中不再有疑慮，只剩下堅定信任和期待，「我們的合作，必將如這豐收的田野一般，結出最豐碩的果實。」

蘇離聞言，臉上帶著平靜的笑意，說道：「陛下，您所見的這些，不過是領地產出的基礎。真正特殊的東西，您還沒有看過。」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如果您有興趣，我想請您去一個地方，領地的聖地——比約恩淺灣。」

卡德林國王濃密的眉毛一挑，顯然被勾起了興趣：「哦？聖地？與你們信仰的那位女神有關？好，我很想看看。」

一行人離開廣闊的平原，向著蕾芙琳湖畔進發。不久，一片被精心修築的堤壩所環繞的廣闊淺水灣區便映入眼帘。這裡就是比約恩淺灣，堤壩堅實厚重，顯然經過了多次加固和拓展，如今規模宏大，綿延超過八十帝國里。

當他們登上那道堅固的堤壩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秋收的狂熱在這裡達到了頂峰，但氛圍卻與外界的歡慶截然不同。

展現在卡德林國王面前的，是八十多帝國里的廣袤淺灣，如今已化作一片沸騰的金色與銀灰色海洋。無數農奴在田壟間彎腰勞作，但他們的裝扮異常奇特——幾乎每個人都穿著陳舊但結實的鎖子甲，手上戴著厚實的皮革手套，甚至有人臉上罩著鐵絲面網。他們揮舞的也不是普通的鐮刀，而是刃口加厚、專門打造的砍割工具。

原因顯而易見。

在這片被蕾芙琳聖湖水滋養的極致沃土上，成熟的並非凡物。最為顯眼的，便是那片占據「少女之環」聖丘及周邊大量良田的鋼鐵麥田。它們的麥稈並非柔軟的金黃，而是呈現出一種冷硬的灰白色澤，麥穗尖銳如矛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危險的金屬寒光。微風拂過，帶來的不是沙沙聲，而是如同無數細小刀片摩擦的「咔嚓」聲。農奴們必須極其小心地收割，動作稍有不慎，鋒利的麥芒就能輕易劃開皮肉。

這危險的作業環境自然需要嚴密的監控。一隊隊全身披甲、手持戰戟的紫晶鐵甲軍士兵在田埂間巡邏，他們的目光銳利，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勞作的農奴，防範著任何可能因艱苦和危險而引發的騷動。幾名晨曦教會的戰鬥修女矗立在關鍵位置，她們的存在既是對豐收的祈福，也是對秩序的無聲威懾。

除了這規模驚人的鋼鐵麥田，卡德林國王還看到了其他奇景：小片田地里種植著如同用渾圓珍珠串成的「珍珠麥」，每一粒谷實都圓潤瑩白，散發著微光；另一種散發著柔和月白光暈的捲心菜般的作物（月光捲心菜）被小心翼翼地整棵挖出，裝入襯著軟布的籮筐；更遠處，還有一些他無法辨認的、形態各異的超凡植物，都在這個豐收季展現出它們的價值。

打穀場上的景象也同樣驚人。脫粒鋼鐵麥需要特製的、包鐵的打穀枷，揚場時飛濺起的不是輕飄飄的秕谷，而是真正有分量的、閃爍著不祥光澤的金屬顆粒。

蘇離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平靜卻帶著力量：「陛下，您如今所見，才是黑森領真正的根基。下方這些富饒的農田產出供養領民的糧食，而蕾雅女士恩賜、聖湖滋養的這些超凡作物，則是領地的鎧甲與利刃。去歲我們收穫鋼鐵麥三萬斤，今歲，僅此一處，便可收穫超過三十萬斤。」

卡德林國王沉默地注視著這超乎想像的豐收景象。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需要披甲才能收割的致命穀物，掃過那些巡邏的士兵和虔誠的修女，掃過那望不到邊的、蘊含著力量與危險的田野。他粗糲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戰斧柄，內心飛快地計算著。三十萬斤超凡穀物……這足以武裝一支強大的軍隊，讓他們的士兵擁有鋼鐵般的體魄和力量。

這位務實的矮人君主徹底明白了蘇離帶他來此的深意。黑森領的富饒，不僅在於其廣袤，更在於它能將神恩轉化為切實的、可怖的戰爭潛力。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聖水氣息、泥土芬芳與金屬銳氣的空氣，重重地哼了一聲，這聲音里充滿了矮人式的、毫無保留的讚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蘇離領主，」他轉向身邊的年輕人，眼神銳利而真誠，「我現在明白了。你的領地，確實擁有著堪比古老山脈根基的深厚潛力，也蘊含著如同熔爐般的危險力量。這片淺灣……是真正的寶庫與兵工廠。我們之間的盟約，比我想像的更加牢固，也更為必要。」

「我想你帶我過來，肯定也是不僅僅是讓我看一看吧？」

蘇離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迎向卡德林國王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坦然道：「陛下明鑑。這些鋼鐵麥穗，雖然收割不易，需要農奴披甲執銳，但在蕾雅女士的恩澤和聖湖的滋養下，於我領內確是四季不絕的產出。此地一年三熟，即便是在萬物蟄伏的冬季，依靠聖地的庇護，依然能有可觀的收穫。」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仿佛在透露一個更大的秘密：「不僅如此，在我領地最核心的那些受嚴密守護的花園裡，還有更為珍稀的幽藍之穗與翠綠之穗正在培育。那些……才是真正能對神選級都產生顯著效力的瑰寶。不論是我領地的騎士，還是矮人的勇士，都會從中受益。」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平靜的自信，然後將話題拉回眼前的鋼鐵麥田：「而眼前這些，雖略遜一籌，但其效用已足夠驚人。將其磨粉烤製成的麵包，士兵食下後，能在短時間內顯著提升力量與身體的韌性，效果足以維持四個小時。這意味著，」蘇離著重強調，「一日三餐皆以此為主食的軍團，其戰鬥力將得到大幅度的、持續性的提升。」

他看向卡德林國王，目光灼灼：「這對於需要堅守防線、時常與綠皮、鼠輩乃至更可怕怪物進行殘酷肉搏的矮人軍團而言，價值幾何？想想看，陛下的勇士們，每日都能獲得如此力量的加持。即便是小股的遊俠或探險隊，隨身攜帶這種麵包作為口糧，他們在險惡群山中跋涉、獵殺敵人時，也將變得更加精銳善戰，生存能力和完成任務的可能性都將極大提高。」

卡德林國王沉默地聽著，粗壯的手指捻著自己鋼針般的鬍鬚，眼神銳利如磐石下的鑽石。他完全明白蘇離所描繪的場景對矮人戰士意味著什麼——那將是實實在在的優勢，是用更多敵人的屍骸堆砌的勝利。但他更清楚，如此珍貴的力量，絕不會憑空贈與。

良久，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聲音如同礦井深處的迴響，直接打斷了蘇離的描述：「格朗尼的鬍子啊！小子，直說吧，繞了這麼一大圈，亮出這麼好的東西，你想要什麼？金幣？礦石？還是我的工程師再給你黑森領賣命幹上十年？」矮人的直接了當顯露無疑。

蘇離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保持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忽然轉換了話題，仿佛閒聊般問道：「陛下，您可知道……我的金庫里，現在存有多少矮人誓約金嗎？」

這個問題如同一聲悶雷，讓卡德林·鐵誓國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原本探究、甚至帶著一絲談判銳利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凝重，身體微微前傾，屬於傳奇矮人君王的威嚴氣息不自覺瀰漫開來。他盯著蘇離，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低沉而嚴肅：

「你……這麼說的話……」他頓了頓，仿佛在掂量這句話背後可能蘊含的巨大分量，「小傢伙，你看上的，恐怕不是我寶庫里的某件藏品那麼簡單了。你所圖之事……甚大啊！」

任何矮人面對矮人誓約金，都不得不凝重起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