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蘇離天大的恩情和原因（2/2）
他微微側身，確保自己的話語只傳入蘇離耳中。
「您或許知道，我們現在的王國以『灰山』為名，尊奉鐵誓家族為王。但在遙遠的黃金時代，在災難吞噬群山之前，真正的統治者，是鐵拳氏族。他們擁有最古老的『黃金血脈』，是至高王的直系後裔，是灰山當之無愧的王者。他們的勇武與榮耀，曾讓群山為之震顫。」
多羅克的眼中閃爍著對那個逝去時代的嚮往，但隨即黯淡下來。
「然後…就是那場該死的『長須之戰』。歷經與精靈數千年的戰爭之後，我們矮人損失慘重，元氣大傷，整個灰山王國死傷了數十萬名強大的矮人戰士。之後就不可避免的進入了漫長的黑暗時代。為了抵擋潮水般湧來的綠皮、鼠輩和更黑暗的東西，鐵拳氏族的國王和他的兒子們，他所有的親族，身先士卒，戰鬥到了最後一人…全部戰死沙場，無一倖存。黃金血脈…就此斷絕。」
他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充滿了命運的沉重感。
「鐵誓家族…他們原本是鐵拳王室最忠誠的侍從與衛士，他們的姓氏『鐵誓』，意思就是『永遠守衛鐵拳之誓言』。當王室血脈斷絕，群龍無首，殘餘各部瀕臨崩潰的邊緣，是鐵誓家族當時的族長，卡拉克·鐵誓——一位同樣英勇無畏的英雄——臨危受命，扛起了帶領同胞的重擔。」
「但那是一副怎樣的重擔啊…」多羅克的聲音里充滿了苦澀，「他們接手的不是一個王國，而是一片廢墟和無窮無盡的圍攻。我們失去了絕大部分土地，一個個矮人要塞和氏族據點就像是怪物海洋中的孤島，彼此隔絕，在黑暗中苟延殘喘。是鐵誓家族一代又一代的國王，帶領著我們苦苦支撐，才沒有讓灰山矮人的最後火種徹底熄滅。他們沒有丟掉整個灰山，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他的鬍鬚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
「然而，復興之路的艱難，遠超所有人的想像。數千年來，我們掙扎、跌倒、又爬起；我們曾觸摸輝煌，也曾深陷敗亡之谷。史書太小，小到裝不下每一個勇士波瀾壯闊的一生；史書又太大，大到承載了整個鐵拳氏族數千年的血淚與榮光——那書頁間輕輕翻過的一頁、隨手划過的一筆，很可能就是他們的一生。」
「而最大的災禍，源於一位昏君——頑石·鐵誓。」多羅克吐出這個名字時，重重的吐了口濃痰，仿佛提及這個名字，就讓他唾棄不已，「他殘暴、貪婪、好大喜功！被虛妄的榮耀蒙蔽了雙眼，竟魯莽發動那場所謂『光復故土』的遠征，幾乎葬送王國最後的希望！那一次，我們真正走到了亡族滅種的邊緣……可恨的頑石，他的愚行使本就艱難的命運雪上加霜。直至今日，他的名字仍如烙印般刻在恥辱之中，警示著每一個後來者！」
多羅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對往昔昏君的憤恨，目光再次投向大廳內卡德林國王那堅定的身影，語氣也隨之變得充滿希望和崇敬。
「直到…直到卡德林陛下崛起。他是自卡拉克·鐵誓以來最強大的國王，一位真正的傳奇！他的戰斧能劈開山巒，他的智慧能洞察危機。正是憑藉他無與倫比的武力和雄才大略，我們才一步步穩住了陣腳，甚至開始收復一些關鍵的隘口和古老礦道，讓王國的實力得以喘息和壯大。」
「而您，大人，」多羅克轉向蘇離，目光無比真誠，「您和黑森領為我們所做的一切，尤其是幫助我們紅須和灰岩的兄弟們奪回霜牙山脈，這份功績無法衡量！那不僅僅是一座山脈，那是我們通往舊世界商路的關鍵，是戰略支點，是大量優質的鐵礦和石料！這極大地助力了卡德林陛下的偉業，壯大了整個王國的力量！您是我們所有灰山矮人的恩人。」
他的話語結束時，祭祀大廳內恰好傳來卡德林國王那如同雷霆般的復仇誓言。多羅克和周圍所有矮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右手撫胸，眼中燃燒著與他們的王同樣的火焰。
蘇離沉默地聽著，將這些沉重的歷史刻入心中。他此刻更加理解，為何迎回先祖的遺骸對卡德林國王、對整個灰山王國擁有著如此超越一切的重要性。
這不僅是情感的歸宿，更關乎一個王國的正統、尊嚴與重新崛起的信念。
此時卡德林·鐵誓陛下也抬起頭，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罩布，直視那巨大的頭骨和斷裂的巨斧。
「但你們的苦難結束了。感謝…感謝這些人類朋友，」他微微側頭，目光似乎能穿透牆壁，看到門外靜立的蘇離，「感謝黑森領的大個子們，用他們的劍與尊重，將你們從那受詛咒的森林谷地中解救出來，給予了你們應有的安寧，洗刷了我們的一部分恥辱。」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但隨即，另一種更為熾烈的情緒洶湧而上，取代了悲傷。他的拳頭猛然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咯咯聲響。
「我，卡德林·鐵誓，以群山之王的名義，以鐵誓氏族的血脈向你們起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在大廳中滾過，引得周圍的矮人紛紛抬起頭，眼中燃起同樣的火焰。
「這屈辱的根源——那些背信棄義、傲慢殘忍的長耳朵！他們的罪孽，萬年不曾消退！是他們引來了災禍，是他們導致了你們的隕落與流落！這筆血債，從未被遺忘！它刻在我們的《仇恨之書》上，刻在每個矮人的心裡！」
「復仇！是的，復仇！」他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我們將以格朗尼的怒火，以先祖的英名起誓！必將讓那些長耳朵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他們的塔樓將倒塌，他們的森林將燃燒！這仇恨，唯有鮮血才能洗刷！」
這咆哮般的誓言在肅穆的大廳中激盪，充滿了矮人式的、亘古不變的執拗與仇恨。莫爾的祭司們依舊垂首低吟，仿佛早已習慣了生者對逝者許下的各種沉重諾言。
宣洩了這積鬱萬年的憤恨之後，卡德林國王的呼吸粗重了片刻，才漸漸平復。他緩緩站起身，轉向門口蘇離的方向，儘管蘇離並未進入他的視線，但他知道，人類盟友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決心與承諾。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莊重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錘子敲打進岩石里：
「黑森領的蘇離領主，以及所有給予我們幫助的人類朋友！矮人，或許固執，或許記仇，但我們更高貴的品德，是知恩圖報！是堅守諾言！」
「一萬年前，我們的先祖曾與人類並肩作戰。今天，你們證明了人類依舊是我們最值得信賴的盟友！你們給予我們先祖的尊嚴，便是給予整個卡拉克-卡德林王國無法償還的恩情！」
他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甲，發出鏗鏘的誓言：
「我，卡德林國王在此承諾！矮人的友誼與回報，將如同我們的寶庫般實在，如同我們鍛造的鎧甲般堅固！黑森領將獲得灰山矮人王國和鐵拳氏族最真摯的友誼！我們的工匠將為你們服務，我們的戰幫將響應你們的召喚，我們的礦脈將與你們共享！你們的敵人，便是群山王國的敵人！」
「這是矮人的誓言！萬年前如此，萬年後，依舊如此！」
他的話語如同磐石，落地生根，不容置疑。這不僅僅是一位國王的感謝，更是一個古老而榮耀的種族，對其盟友最鄭重的承諾。
祭祀大廳內，所有矮人都舉起了拳頭，頓擊胸膛或地面，發出低沉而統一的吼聲，應和著他們國王的誓言，這聲音匯聚成一股力量的洪流，仿佛連莫爾神域的寧靜也要為之讓路，認可這份跨越種族的、以死亡與尊嚴為紐帶結下的堅實盟約。
隨後卡德林國王的身影從祭祀的大門內緩緩走出。他臉上的悲痛與憤怒已被一種深沉的莊重所取代，步伐堅定，眼中燃燒著經過淬鍊的決心。他徑直走向一直在門外靜候的蘇離。
這位矮人君主仰起頭，目光如炬，凝視著蘇離。他伸出粗壯的手，重重地拍在蘇離的手臂上——這是矮人表示極度認可和親近的動作。
「大個子的朋友，」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卻更加肅穆：「你和你的族人為我們做的一切…這份恩情，太重了。」
他搖了搖頭，鬍鬚隨之顫動：「先是尋回了象徵至高王權的發梳，那等同於將我們失落的正統歸還於我們！如今，你又將三位偉大的先祖英靈從詛咒之地迎回，給予了他們應有的、堪比山巒的沉眠尊嚴。」
「蘇離領主，你對我們矮人一族的恩情，已經無法用普通的語言來衡量。它比最深的礦坑還要深邃，比最高的山巔還要巍峨！它沉重如山脈根基的磐石，輝煌如熔爐核心的火焰。這樣的恩義，足以被我們的吟遊詩人譜寫成千上萬首史詩歌謠，在每一個矮人大廳里傳唱，直至群山消亡的那一刻！」
他頓了頓，胸膛起伏，顯然情緒依然澎湃。「我們矮人或許不常將感謝掛在嘴邊，但我們從不遺忘！恩情與仇恨，我們都會刻在記憶的最深處，比烙印在鋼鐵上的符文更加持久。」
「空口白話，配不上你如山般的恩情。」卡德林國王的聲音充滿了自豪與誠意，「我卡德林·鐵誓，以及整個灰山矮人王國為你準備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謝禮。它們或許不足以償還萬分之一，但代表了我們的友誼與敬意，如同我們鍛造的鎧甲般堅實，如同我們窖藏的美酒般醇厚！請待我們返回宴會大廳之後讓我為你詳細介紹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