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新任帝國皇帝(2/2)
格拉夫的臉色依舊冷硬,但那雙冰藍色眼眸中的寒意更盛。他不再看艾爾斯貝絲,仿佛她的表態只是一隻擾人的飛蟲。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帶著一種「即便多出一兩張意外之票,也無法改變大勢」的絕對自信。然而,熟悉他的人或許能察覺到,他握在扶手上的指節,比之前更用力了幾分。
投票,在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充滿算計的氛圍中,繼續進行下去,阿瓦蘭領的大王子利奧波德臉色變幻,他看了看臉色鐵青的沃克瑪總主教,又感受到蘇離平靜目光中無形的壓力,最終艱難地開口:「阿瓦蘭領————棄權。」他不敢再輕易表態,無論是支持北方還是南方,都可能引發內部更大的動盪。
如此一來,獲得提名的僅有兩人:格拉夫與蘇離。
「提名結束。」格拉夫宣布,冰藍色的眼眸中銳光凝聚,「現在,進行最終表決。支持格拉夫·馮·卡扎巴格爾者,請示意。」
他自己率先舉起了右手。威斯特領、諾德領、奧斯特馬克代表,毫不猶豫地跟隨。
四票。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南方集團。
蘇離平靜地舉起手。菲麗絲、安娜夫人、艾爾斯貝絲,也隨即舉手。
四票。
平局!
緊張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剩下的選票,將決定帝國的未來!
帝國皇家軍事學院院長卡斯帕爾,這位老將軍撫著鬍鬚,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帝國需要一位能打贏戰爭的統帥。本院————支持格拉夫選帝侯。」他的選擇基於最現實的軍事判斷,北地「白狼」的戰績和風格,顯然更符合一位戰時統帥的標準。
半身人長老傑羅·快活腳的小眼睛在蘇離和格拉夫之間飛快轉動,胖臉上寫滿了糾結。最終,他擦了擦額角的汗,笑道:「這個————北方的狼王勇猛無敵,南方的領主————呃,深謀遠慮!都是帝國的棟樑啊!我們半身人商會————棄權!」精明如他,此刻選擇了最安全的旁觀。
塔拉貝克領大親王阿爾布雷西特感覺喉嚨發乾。他環顧四周,北方的白狼氣勢洶洶,南方的紫荊花深不可測,阿瓦蘭領的王子已經萎靡不振。再看向自己席位旁那位目光躲閃的外交大臣,想起領地里堆積如山的帳目和岌岌可危的邊境,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塔拉貝克領————」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虛弱,「支持蘇離·紫荊花選帝侯。」
這個決定並非僅僅因為那個被關在地牢里的蠢兒子和天文數字的贖金。作為一個「帝國糧倉」的統治者,阿爾布雷西特比誰都清楚後勤的重要性。一場對抗混沌的全面戰爭,絕非僅僅靠前線將士的勇武就能取勝。糧食、飼料、衣物、藥品————這些都需要一個穩定、高效且重視後勤保障的體系來調配。格拉夫的鐵血風格或許能打出輝煌的勝利,但蘇離所展現出的對整體戰略、資源整合和後方建設的重視,更符合塔拉貝克領的根本利益他們需要的是能將糧食轉化為勝利的體系,而不是一個可能將糧倉僅僅視為消耗品的純粹軍事統帥。
五比五!
平局!仲裁庭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選帝侯的票幾乎被瓜分殆盡,勢均力敵!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剩下的選舉人席。最後的勝負,將取決於這些相對獨立,卻又各有傾向的票數。
格拉夫依舊端坐,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選舉人席。蘇離神色不變,但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叩擊了一下。
接下來,是教會的力量。
希露德第一個表態,聲音清晰而毫無波瀾:「烈陽女神教會選舉人,支持蘇離·紫荊花。」這毫無懸念,她本身就是蘇離意志的延伸。
緊接著,尤里克教會的代表,一位披著狼皮、面容粗獷的老祭司,聲音如同岩石碰撞:「尤里克之怒與白狼同在。支持格拉夫·馮·卡扎巴格爾。」北方戰神教會與米登領的綁定,是自帝國創建以來就未曾改變的傳統。
依舊是平局,六比六!
氣氛幾乎凝固。現在,只剩下帝國國教的三張票,以及阿瓦蘭領那搖擺不定的一票。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聚焦在了沃克瑪總主教和利奧波德王子身上。
阿瓦蘭領的大王子利奧波德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他能感受到沃克瑪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陰沉目光,也能感受到來自南方那道平靜卻帶著無形壓力的視線。父皇臨終前那複雜難明的眼神和那句「契約必須履行」的低語在他耳邊迴響。阿瓦蘭領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五公主米蘭達的派系虎視眈眈,帝國國教的態度至關重要————但那份用續命機會換來的、關乎皇位投票的「契約」,同樣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雙拳緊握,指節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個仲裁庭都在等待他的抉擇。
終於,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吐出一句話:「阿瓦蘭領選舉人————支持蘇離·紫荊花。
F
七比六!
蘇離反超了!
一瞬間,南方席位那邊幾乎要爆發出壓抑的歡呼,連菲麗絲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揚了一個微小的弧度。安娜夫人眼中精光一閃。艾爾斯貝絲女士把玩戒指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難道————奇蹟真的要發生了?年輕的南方選帝侯,真的要逆勢而上,登頂帝位?
就連蘇離自己,心中也閃過一絲微瀾。但他立刻壓下了這絲波動,目光冷靜地投向沃克瑪。他知道,最關鍵的一關,還在後面。
格拉夫的臉色依舊冷硬,甚至看不出多少波瀾。他只是微微向後靠了靠,換了一個更舒展的坐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帶著淡淡嘲弄的弧度。他似乎————並不意外,也毫不擔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如同雕像的沃克瑪總主教,緩緩站了起來。他手中的權杖重重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仿佛敲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他那雙如同深井般的眼睛,先是冷冷地掃過臉色蒼白的利奧波德,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憤怒。然後,他轉向蘇離,目光複雜,有忌憚,有審視,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決絕。
最後,他看向了格拉夫。
「帝國國教,」沃克瑪的聲音緩慢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歷經千年風雨,守護帝國信仰與法統。值此末世,帝國需要的,是一位能夠捍衛西格瑪信仰、團結所有正統教會、並以雷霆手段滌盪邪惡的堅定領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因此,帝國國教,三票,一致支持格拉夫·馮·卡扎巴格爾選帝侯。」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一道無形的驚雷劈開了原本傾向於南方的氣氛!
九比七!
北方,以兩票的微弱優勢,逆轉勝出!
格拉夫緩緩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仿佛這個結果早已在他預料之中。他甚至沒有去看蘇離,而是直接走向了那幅巨大的地圖,背對著眾人,如同一位已經接管了全局的君王,開始審視他的「疆域」。
他的聲音平靜地傳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絕對自信:「那麼,就這樣吧。」
蘇離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那微微叩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格拉夫挺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沃克瑪主教那陰沉卻堅定的側臉,最後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
沒有憤怒,沒有沮喪,只有寧靜的深思。
他輸了,以微弱的差距。但他贏了更多—他贏得了邊境親王領選帝侯的席位,贏得了烈陽教會選舉人的絕對控制,贏得了南方乃至部分中部勢力的明確支持或忌憚,更將一套全新的戰略構想和權力架構的議題,強硬地擺在了帝國最高決策層的面前。
皇位是至高的榮耀,也是最大的靶子。此刻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將直接承受混沌最猛烈的衝擊和帝國內部最複雜的矛盾。
而他自己,雖未登頂,卻已手握重兵,占據要津,自光清晰。這場漫長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格拉夫的背影,也對著所有人,微微頷首:「恭喜格拉夫陛下。願帝國在您的領導下,能度過此劫。」
語氣平靜,聽不出多少情緒,卻讓背對著他的格拉夫,臂膀上的肌肉微微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