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番外篇馮幕線命運的開端2(2/2)
散發著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光,將整個世界都浸染在一片詭異的赤色調中。
沒有晨曦的柔和,沒有黃昏的絢爛,沒有晝夜交替,只有永恆的正午,永恆的血色凝視。
風無聲地吹拂著,帶動庭院裡形態規整、顏色異常濃艷的花草微微搖曳,透出陣陣鐵鏽與甜膩混合的氣息。
仿佛這片土地本身也在無聲地,緩慢地呼吸。
我抱著娃娃,感受著內心的「平靜」,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這「正常」的一天。
或許可以讀讀那些裝幀精美,內容卻總是記不住的小說。
突然,我感到懷裡的娃娃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不是動。
是它脖頸處的斷口裂開了更多。
可能是剛才妹妹用力過猛,或者是在我行走時的輕微顛簸所致,參差不齊的斷裂處的布料邊緣翹了起來。
裡面填充的雪白的棉花,正窸窸窣窣地從缺口處掉落出來,灑在我的衣襟和手臂上。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想用手指把那些溢出的棉花塞回去,試圖維持「布娃娃」的完整,仿佛這樣就能維持我剛獲得的平靜,將那一絲不和諧的音符重新按回樂譜。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觸及那些柔軟填充物的瞬間,我注意到,在那一團湧出的白色棉花中,夾雜著一片質地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片薄如蟬翼的木片,顏色暗沉,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或者被無數次摩挲把玩。
它靜靜地嵌在棉花里,如同一個不該存在的異物,一個被精心隱藏的秘密,一個來自時間之外的漂流瓶。
我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團棉花,像考古學家發掘易碎的文物,夾出了那片異物。
一塊木片!
木片很輕,幾乎沒有重量,表面並不光滑,有著脈絡般的木質紋理。
而就在這小小的方寸之間,刻著幾行字。
刻痕極深,仿佛傾注了雕刻者所有的力量與意志,但字的邊緣卻又異常毛糙,像是被人用指甲,在無盡的痛苦中一點點撓出來的,帶著一種瀕臨瘋狂的執拗。
而刻痕縫隙里,嵌著一些暗紅色的、已經乾涸板結的渣滓,以及些許……些許像是皮屑的微小顆粒。
這是什麼?
妹妹製作娃娃時不小心混進去的雜物?
某個失敗作品的殘片?
一個……惡作劇?
我強壓下心中開始不受控制蔓延的悸動,將它湊近眼前,借著那永恆不變的血色陽光,仔細地辨認著上面扭曲痙攣的字跡,仿佛在解讀一份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密碼。
剎那間!
一股無可名狀的的寒意,從我的腳底猛地竄起,以閃電般的速度沿著脊椎直衝天靈蓋,幾乎要將我的頭蓋骨掀開。
我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瞬間凝固,四肢百骸一片冰涼,連呼吸都停滯了,肺部像被抽成了真空。
——絕對不要忘記抬頭看太陽!
字跡!
這是我的字跡!
每一筆,每一划,每一個因為用力過猛而帶來的頓挫和扭曲……都帶著我無比熟悉的書寫習慣和筆鋒特點。
就像照鏡子一樣確鑿無疑。
所以,字縫裡暗紅色的、板結的渣滓,是我的血?
這片木片,是我刻的?
什麼時候?
為什麼我對此毫無記憶?
就像有一段生命被憑空挖走,只在時間的牆壁上留下了這一個微不足道的,幾乎被遺忘的鑿孔?
它怎麼會藏在妹妹的布娃娃身體裡?
是妹妹放的?
還是別的什麼人?
或者……是我自己,在某個被遺忘的時刻?
「太陽?抬頭看太陽?」
我在心中無聲地,機械地咀嚼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重錘,狠狠地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經上。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褻瀆的滾燙。
巨大的要將我碾碎的恐慌感瞬間攫住了我,像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手從地底伸出,纏繞著我的心臟、我的喉嚨,緩緩收緊,剝奪我呼吸的權利。
喉嚨像是被一塊灼熱的炭塊堵住,每一次試圖吸氣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太陽?抬頭看太陽?
這簡直是瘋子的囈語!是最大的褻瀆!是自取滅亡!是連想一想都會玷污靈魂的禁忌!
在這個世界,這是連孩童都知道的,刻印在靈魂最深處的第一禁律!
眾所周知,太陽是主的化身,它永恆高懸,90度垂直於我們的頭頂,時刻俯瞰、照耀著大地上的一切。
而被主所創造的我們,是不被允許,直接從生理結構上,乃至從靈魂本能上就不會仰頭的。
我們的脖子可以靈活地左右旋轉,觀察四周;可以自如地低頭,表示謙卑與服從。
唯獨,不會仰頭!
仰視太陽,即是對主的極大褻瀆,是試圖窺探神之秘辛,會招致最可怕、最無法想像的懲罰。
這是鐵律,是構成我們世界基石的一部分,是所有生命與生俱來的認知。
我……我怎麼會刻下如此大逆不道、如此瘋狂的話?!
還「不要忘記」?
為什麼「不要忘記」?
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Ps:
抱歉,卡文了,寫個番外換下腦子吧。
第一章番外在10月1日的番外篇,需要用月票解鎖。
不知道看了番外的童鞋們,能不能看出一點這個世界觀的端倪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