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夢寐以求的神器,潤物細無聲(2/2)
說白了,是連做夢,都不敢做得太大。
所以,想要「誘導」和「幫助」這種人,就不能採取過於粗暴、直接的方式。
強行把他拖出洞穴,拖到陽光下,他可能會因為恐懼和不適而拼命掙扎,甚至產生逆反心理,更加死死地扒住洞壁,再也不願相信任何「光明」。
正確的方法是————
潤物細無聲。
是循循善誘。
是潛移默化。
是讓他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地————偷換掉他的「舒適圈」。
就像最高明的造船工匠,不會把水手賴以生存的舊船一下子拆得粉碎,讓他掉進冰冷的海里淹死。
而是今天趁水手不注意,悄悄換掉一塊甲板,明天在他休息時,更新一個船槳,後天————
日積月累,悄無聲息。
直到某一天,水手一覺醒來,整條船都已經煥然一新,已經帶著他航向未知的大海深處了。
而他可能還會撓撓頭,以為自己還在自己的舊船上咧。
十分鐘,仿佛一瞬。
王建終於從近乎痴迷的狀態中,稍稍回過神來。
他像個病態的的痴漢,最後戀戀不捨地輕撫了一下爐體溫熱光滑的「脊背」,指尖流連。
然後才轉過身,看向一直耐心等待面帶微笑的劉易。
他舔舔濕潤的嘴唇,不好意思道:「這裡真的是太好了,我一時間看得入迷,都忘了時間————真是不好意思,我們走吧,去見馮睦吧。」
劉易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親切,他擺擺手,表示完全不在意:「沒事的,王先生。部長知道您在這裡,特意囑咐讓您慢慢看,不用著急。
時間還充裕。」
他頓了頓,似漫不經心地提議道:「唔,或者————如果您想更直觀地感受一下,我可以幫您申請,立刻拉一具需要處理的————嗯,材料」過來,讓您實際操作感受一下?
畢竟,設備再好,也得親手用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合心意。」
王建此刻的腦子,還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和暈眩感中,像喝醉了酒。
他完全沒反應過來對方話語底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怖。
上手操作的誘惑可太誘人了。
就像一個賽車迷被邀請試駕最頂級的跑車,一個美食家被邀請品嘗傳說中的珍饈。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衝上頭頂,他幾乎要脫口而出「好!」
他使勁咬了咬牙,腮幫子的肌肉繃緊,牙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最終,極其艱難地搖了搖頭:「不————不必了,試一下的話,我怕我以後在焚化廠都乾的不舒心了,呵呵」」
他乾笑了兩聲,心裡則拼命地安慰自己,給自己找理由,加固自己的心理防線。
「焚化廠————也不是完全沒有優點的。」
「至少————監獄裡燒的都是普通人類的屍體吧?」
「普通人類的屍體————跟厄屍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沒有可比性」的。嗯,對,就是這樣。」
「理解。」
劉易點點頭,語氣輕鬆,不再堅持,仿佛剛才的提議真的只是隨口一說,「我現在就帶您去見部長,部長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
劉易側身,再次做出邀請的手勢,然後轉身,率先向焚化間外走去。
王建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夢想焚化間」,仿佛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海里。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告別一個短暫而絢麗的夢,轉身,跟上了劉易的腳步。
金屬門在他身後合攏,門關上的瞬間,王建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空了一下。
像被挖走了一塊。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把那莫名的失落感甩開。
前方,是去見老同學馮睦的路。
早餐在等著他。
馮睦在等著他。
監獄食堂很大。
挑高超過六米,頂部是裸露的鋼結構骨架和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全部刷成統一的深灰色,像巨獸的骨骼和血管。
長條形的金屬餐桌和聯排的固定座椅,像接受檢閱的士兵一樣整齊排列,橫平豎直,間距精準。
一眼望過去,能容納數百人同時就餐。
但此刻,時間已經過了正常的早飯點。
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寂靜。
只有空調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以及遠處廚房隱約傳來的清洗餐具的水流聲O
只有大廳角落的一張方桌,桌上,擺滿了食物。
琳琅滿目,熱氣騰騰。
豆漿盛在印著監獄徽標的白色大瓷碗裡,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的「豆皮」
油條金黃酥脆,每一根的大小、粗細、彎曲弧度都驚人地一致,仿佛從同一個模具里澆鑄出來,整齊地碼放在藤編小筐里,泛著誘人的油光。
包子白白胖胖,褶子捏得如同複製粘貼,十八道褶皺均勻流暢,在竹製蒸籠格里冒著騰騰熱氣,麵皮在蒸汽中微微顫動。
餡餅表皮焦黃,烙出完美的網格紋路,能看到內部餡料透過薄薄麵皮透出的誘人色澤,但油潤和均勻過於標準,像印刷品。
湯麵盛在不鏽鋼大碗中,麵條粗細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根根分明,湯色清澈見底,漂浮著幾點翠綠的蔥花,以及兩片形狀完美厚薄一致的合成肉片。
種類繁多,熱氣騰騰,保證王建無論喜歡吃什麼早餐,這裡都會有。
而且,俱都散發著「科技與狠活兒」的香氣。
包括但不限於:3D列印合成的肉糜與麵皮,化學調配的複合香料,工業化培養的酵母與菌種,以及確保色澤口感保質期都完美可控的食品添加劑。
馮睦自然不可能擺一桌天然的食材來招待老同學王建,倒不是他吝嗇。
主要是食材有限,武館每天都是限量供應的,只夠他們師兄姐弟們吃的。
他敢給挪用給王建擺一桌,小師姐紅丫或許能忍痛配合,但大師兄午飯的時候恐怕就要造反掀桌子了。
另外就是,他也怕王建承受不住天然食材的衝擊啊。
一個吃慣粑粑的人,你忽然放開給他吃一頓細糠,你讓他以後怎麼辦,這根本就是在謀殺啊。
王建在劉易的示意下,獨自走進食堂。
劉易則停留在門口,像個沉默的守衛,沒有跟進來。
他的腳步下意識地放輕,目光有些拘謹地掃過大廳,最後定格在擺滿食物的桌子旁的熟悉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