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至高瘋學,二監唯一好人(2/2)
太普通了。
普通到就像背景牆上一塊褪色的瓷磚,從未引起過馮睦任何特別的注意。
怎麼就————
馮睦的視線落在對方頭頂。
怎麼血條就忽然長這麼長了?
四千多的總血量?
我當時為何沒看見?
「他當時的血條————究竟是多少來著?」
馮睦努力回憶,卻發現記憶有些模糊。
想不起來了。
這恰恰說明對方當時的血條長度,看起來很普通很不起眼,混在人群中絲毫不會引起他的警覺。
馮睦眼睛滴溜溜旋轉:「他的血條,當時欺騙了我這雙眼睛?」
馮睦不是沒見過無法窺視的厲害人物。
譬如能將血條徹底隱藏,或者只顯示一串「???」的存在。
但這種「不顯示」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顯示,一種宣告自身特殊的警示牌,反而更能引起他的警覺和規避。
相反,像王壘這樣不隱藏,而是將原本長達四千多的血條,「縮短」偽裝成一個普通人的長度,讓他完全無從察覺,甚至被徹底蒙蔽過去的————
印象里,這是第一個。
甚至如果不是今日在這二監深處「重逢」,如果不是對方此刻虛弱到連維持偽裝都困難,他恐怕到現在為止,都不會曉得這世界上竟有人能騙過自己這雙眼睛。
某種意義上而言,能欺騙他的雙眼,就近似於欺騙了系統啊。
「王壘是第一個————」馮睦心中低語。
隨即,他悚然一驚。
不對。
他只是第一個「被我發現的」!
既然有第一個,那麼是否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更多個尚未被我發現的呢?
他們可能曾與自己擦肩而過,可能曾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可能曾面對面跟自己說過話,而自己卻毫無所覺,還以為他們只是普通的背景板數字?!!
這個問題,很嚴重。
意味著他一直無比信賴的,視為最可靠情報來源的眼睛,存在著一個他全然不知的漏洞。
一個可能致命的漏洞。
這可比發現老同學的父親身上藏著秘密,還要令他震驚一百倍。
這種偽.血條長度的能力,可真是————該死啊!
它背後的原理是什麼,是某種特殊的能力,還是某種功法,亦或者什麼裝備道具?
馮睦心思急轉,這個問題很嚴重,他必須設法搞明白對方是如何做到的,進而給自己的眼睛打上漏洞補丁啊。
無數念頭在電光石火間閃過馮睦的腦海,但他的臉上,肌肉只是微微牽動,切換出恰到好處的表情。
混合著震驚、狐疑,以及些許對老朋友父親應有的關切。
他快步走上前,半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坐在椅子上的王壘基本平行,減少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王叔,怎麼是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壘心裡也在問,今天這到底是什麼個鬼情況。
他張了張乾裂出血的嘴唇,想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止。
然後,他的自光就被馮睦手上端著的白粥,死死地吸引了過去。
那碗粥,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白糯粘稠的粥面上,點綴著幾粒鮮紅的枸杞和透明的百合瓣,底下似乎還沉著些別的什麼藥材,散發出濃郁到近平霸道的香氣。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乾澀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馮睦啊,我————哎————」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實在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掙扎著,費力地抬起手指,抓向那碗粥,就像一個瀕死之人抓向最後一根稻草。
他真的太冷了,不光心抖冷,身體也是一片冰寒。
《九陰聖經》的反噬讓他現在渾身凍得直打哆嗦,特別想喝口熱的。
白粥散發的熱意和香氣,對他而言不啻於沙漠中的清泉,冰原上的篝火。
馮睦注意到了王壘的目光和動作。
他指節收緊,穩穩托住了溫熱的碗底,穩穩地托住了碗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叔,你現在————太虛弱了。
這碗粥勁兒有點大,是特製的補品,藥性比較猛。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承受不住,喝了反而不好。」
王壘聞言眼睛卻是一亮,似是迴光返照般,身上的勁兒變大了許多。
粥有問題?
勁兒大?
喝不了?
好啊!
太好了!!
馮睦看著王壘眼中驟然的亮光和更加執拗的渴望,沉默了片刻。
「我親愛的小師姐,還有劉易,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呀,瞧把人逼的哪怕明知可能是毒藥,也要搶著喝。」
他又看了一眼對方頭頂的「血皮子」。
(94/4088)
馮睦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人既然已經在他手裡,在他的地盤上。
一碗粥而已。
對方既然這麼想喝,不如就滿足對方吧。
反正在他眼裡,死人和活人的區別都不大,死人可能還更好溝通一些,只要你掌握正確的方法。
馮睦終究是個心軟的好人,尤其是面對同學的老父親,實在是不忍拒絕到底。
他端著碗,向前遞了遞,十分善意的提醒道:「王叔慢點兒,小心燙嘴。」
王壘哆哆嗦嗦的接過碗,渾濁的眼裡泛出淚光,沖馮睦道謝道:「馮睦,謝謝,你是我兒的好朋友,也是這座監獄裡唯一正常的好人啊,其他那些人他們的腦子實在是,你以後可一定要離他們遠一點,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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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雙手捧起碗,將碗口湊向自己乾裂的嘴唇,大口的吞咽著。
溫熱的粥液滑過喉嚨,落入仿佛凍結的胃袋,整個人都被馮睦的善給溫暖了。
馮睦向後退開半步,鏡片後的眼眸深處,三色勾玉緩緩流轉,牢牢鎖定著王壘頭頂的血條。
[王壘(94/4088)]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數字開始了劇烈的不可思議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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