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隱藏模塊?!!(2/2)
陳芽開口,聲音平淡,沒有多餘情緒,」他交代我來給你做件衣服。」
頓了頓,補充道:「做好後,就送你離開。」
王壘的眼睛亮了一下。
「離開」這兩個字像黑暗裡突然劃亮的火柴,短暫地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他點了點頭,聲音因乾渴而沙啞:「那————麻煩你了。」
陳芽沒有立刻動手。
他先是繞著王壘走了一圈。
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像貓踩在絨毯上。
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像兩台精密掃描儀,從王壘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
他在「看」。
看骨架的走向——肩胛的寬度,脊柱的曲度,骨盆的傾斜。
看肌肉的分布—胸大肌的飽滿度,腹直肌的塊狀分離,小腿腓腸肌的弧度。
看皮膚包裹軀體的方式哪些地方緊緻,哪些地方鬆弛,哪些地方因傷腫脹變形。
他也在「量」。
不像一般裁縫需要借用量尺或者軟尺。
陳芽的眼睛就是尺,能將他看到的每一處尺寸,直接烙印在腦海里。
一圈。
兩圈。
三圈。
走了三圈後,陳芽停了下來。
對方的尺寸已全部測量完畢,記在心裡。
同時,他腦海中已經構建出一幅完整的,對方未穿衣服的立體繪圖,從表皮到骨骼,從肌肉走向到筋膜層次,清晰得如同三維建模。
頂級的裁縫就是這樣的,眼中有衣,心中無衣。
就問你怕不怕。
量體完畢,陳芽退後兩步,再次「看」了王壘幾秒。
這次的重點,是他身上那件破爛外衣的款式、顏色、磨損細節等等。
然後,他點了點頭,已成竹在胸。
「稍等。」
陳芽說著,打開腰間的工具包,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質軟包,邊緣磨得發亮。
王壘趕忙望過去,心臟又懸了起來。
他生怕軟包里掏出什麼奇怪的玩意兒,比如另一支注射器,或者更駭人的東西。
但裡面看起來————很普通。
幾卷質地普通的布料(顏色與王壘舊衣相近),一把閃著寒光的鋒利剪刀,一個老式的帶著銅頂針的皮製掌墊,還有幾卷顏色各異的線軸。
就像是很普通的裁縫用的普通東西。
王壘心中稍定。
陳芽開始了「普通裁縫」的工作。
他先將那幾塊布料在旁邊的空地上鋪開,從包里掏出一小截白色劃粉,指尖捏著,在布料表面迅速勾勒出線條。
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手臂揮動間幾乎沒有停頓,劃粉與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線條一筆成型,衣領的弧線,肩線的斜度,袖筒的彎折,腰身的收束————所有結構線在十秒內全部落定。
接著,他拿起剪刀。
「咔嚓」」
清脆的剪裁聲響起。
剪刀開合間,寒光閃爍。布料沿著粉線被精準地裁開廢料飄落,主料在他手中翻轉對摺,再裁剪。
不到三分鐘,所有布片準備完畢。
然後,他拿出針線,完全是手工縫合。
他將兩片布料的邊緣對齊,指尖捏著針尾,開始縫合。
針腳細密均勻,每一針的間距幾乎完全一致。
速度卻快得驚人,手指翻飛間,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線在布料間穿梭,發出極輕微的嘶嘶聲,像春蠶食葉。
王壘靠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幕,心中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點點。
看來————真的只是在做衣服。
雖然速度快得不像話,但至少看起來「正常」多了。
不像之前那個獄警,一上來就是特別加粗的注射器,直往人脖頸里扎。
十分鐘。
從開始裁剪到最後一針打結剪斷,正好十分鐘。
正如馮睦所說——「一頓飯的功夫都不到」。
陳芽剪斷線頭,雙手提起衣服,輕輕一抖。
布料展開,是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外套,款式與王壘身上那件破爛舊衣一模一樣。
「換上。」陳芽將衣服遞過去。
王壘忍著劇痛和虛弱,費力地脫下身上早已變成破布條,黏連著乾涸血痂的舊衣。
冰冷的空氣刺激著皮膚上的傷口,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小心翼翼地將新衣服穿上,尺寸分毫不差。
肩線貼合肩頭,不緊不松。
腰身收束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緊繃,也不顯臃腫。
袖長恰好蓋住手腕骨,活動時不會牽拉傷口。
更讓王壘驚訝的是,這件新衣服不僅顏色款式與舊衣相同,在袖口、肘部、膝蓋、衣襟邊緣————還都做了精細的「磨舊」處理。
不是簡單的磨損,而是模仿長期穿著形成的自然痕跡—袖口微微起毛,肘部顏色略淺,衣襟邊緣有細微的散邊效果。
就像有人把他身上的破爛布條「時光倒流」,還原到了今天早上出門時的模樣。
穿好衣服,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面前的獄警裁縫道:「衣服我很滿意,做得————簡直一模一樣,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離————」
話沒說完。
陳芽搖了搖頭。
「等一下,還沒有完工,還差另一半。」
王壘心裡「咯噔」一下,像墜了塊冰。
他連忙擺手,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這件衣服已經做得非常好了,我非常滿意,真的!送我離開就————」
然而,陳芽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
或者說,聽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對於陳芽而言,一件「衣服」是否真正「完成」,有著他自己絕對不容動搖的標準。
「外衣」只是第一步。
他隨手放下剪刀,五指張開,對著空氣輕輕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