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上門拜訪老朋友?!!(2/2)
只留下一陣餘韻悠長的,仿佛烙印在靈魂上的痛楚,以及————體內某種空蕩蕩卻又仿佛被填滿了什麼的詭異感覺。
如果,許鷹眼有膽量剖開自己的胸膛,掏出自己的心臟,他就會看見自己的心臟覆上了一層玻璃光澤,並隱隱烙印出了一張人臉。
那張臉————
正和此刻坐在他身旁副駕駛座上,披著白袍羽織,戴著古樸眼鏡笑容溫柔的藍老師,一模一樣。
「種子,我已經送給你了。」
「之後————就需要你自行體悟,慢慢灌溉,等待它發芽了。」
藍老師的聲音將許鷹眼從劇痛的餘韻拉回現實,他的語氣平常得像是在給學生布置家庭作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鷹眼覺得眼前的藍老師,變得特別親切,令人控制不住地想要信賴,想要傾聽他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想要遵從他的一切指示。
那種感覺,並非強制,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水煮青蛙般的認同與親近。
藍老師身體微微前傾,棕色的溫和如黃昏路燈的瞳孔,凝視著許鷹眼,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
「那麼現在,就需要你來回答老師一個簡單的問題了。
,「好孩子,告訴老師。」
「你剛才見到的那位大人————住在哪裡?」
他頓了頓,棕色的眼瞳深處,那個詭異的「伍」字再次浮現,並且開始瘋狂地閃爍,如同接收到強烈信號的指示燈:「老師我啊————」
「要去上門,拜訪一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了。」
藍老師來到了許鷹眼一刻鐘前倉皇離開的樓門洞口。
老式小區的氣味混雜著霉塵,潮濕水汽與生活垃圾淡淡的酸腐氣息,如同實質的霧靄,從四面八方無聲地瀰漫開來。
你甚至找不到具體的氣味源頭,仿佛這片空間本身就在緩慢地腐爛。
————
他微微仰頭,棕色的髮絲在額前拂動。
古樸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地掃過斑駁脫落的牆皮、生鏽扭曲的防盜窗欄,以及牆角堆積的似乎永遠無人清理的雜物。
「難怪我一直找不見。誰又能想到————最有潔癖的大人,竟然會住在這種————垃圾堆一樣的地方呢?」
藍老師並未急著走入樓門洞裡。
而是站在門口,緩緩抬起雙手,指尖觸碰到眼鏡的金屬邊框。
眼鏡被摘下,摺疊,收起,放入白袍內側的口袋。
然後,他抬起頭。
雙眼睜開。
瞳孔深處,兩個銀白色仿佛由光線直接書寫而成的「伍」字,清晰地浮現出來。
下一秒,瞳孔詭異地旋轉了180度。
連帶著瞳孔中的兩個「伍」字也上下顛倒,化作鏡面般對稱的顛倒圖案。
他眼前的筒子樓,也隨之同步顛倒了過來。
六樓,變成了一樓。
原本地面的一樓單元門洞,詭異地對調到了樓頂。
每一層樓的位置,每一扇窗戶的朝向,都在瘋狂地對調、錯位、重組!
樓梯向上延伸的方向變成了向下,陽台向外突出的部分變成了向內凹陷————
唯有三樓,依舊保持在原來的水平位置。
但三樓的窗戶,也並非安然無恙—一掛在窗內的印著小碎花的棉布窗簾,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徹底翻轉了過來。
原本向下垂落的柔軟布褶,此刻向上掀起,像一隻闔攏的眼瞼被某種粗暴的力量強行扒開,露出了後面所遮掩的東西一顆巨大的、恐怖的、詭異的眼睛!
足有一整扇窗戶那麼大!
瞳仁是一片渾濁的、死寂的、沒有任何聚焦點的蒼白。
沒有瞳孔,沒有虹膜的紋理,沒有生命的反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所有視線與情緒的絕對空白。
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從三樓那扇「掀開眼皮」的窗戶里,「盯」著樓下。
或者說,在它那顛倒的視野里,是在「盯」著樓上—一站在單元門口的藍水鏡。
視線冰冷,怨毒,充滿了非生物的、純粹的惡意與窺視欲,像手術刀刮過神經。
「呵————」
藍老師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仿佛眼前足以令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潰的恐怖景象,不過是友人門上別致的貓眼。
「大人的偽裝越來越精湛了,整棟樓都已經半被拉入虛界————連我的鏡瞳」,都差點窺不見真實的全貌了嗎?」
他微微偏頭,仿佛在尋找最佳的觀察角度。
「那麼————讓我看得更清楚一點吧。」
話音落下。
藍老師抬起右手,伸出修長的食指,對著眼前扭曲顛倒的空氣,輕輕一撥。
動作優雅得像在翻動書頁,但空氣發出了聲音。
「呲啦——!」
如同有人用堅硬的指甲,在光滑的玻璃表面狠狠刮擦。
聲音尖銳、刺耳,仿佛直接摩擦在靈魂的薄膜上,令人牙酸心悸,骨髓發冷。
隨著這一「撥」,眼前的世界,仿佛真的被「擦拭」乾淨了某種覆蓋其上的無形的「污垢」或「濾鏡」。
絲絲縷縷粘稠如墨的黑色霧氣,從被「擦拭」過的空氣邊緣詭異地蒸騰瀰漫開來,帶著一種褻瀆的甜腥。
緊接著,顛倒的樓體表面,那些斑駁脫落的牆皮,驟然蠕動起來。
一條條粗大猙獰、如同血管與神經脈絡般的暗紅色紋路,從牆體內部浮凸出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瞬間布滿了整棟樓的每一寸表面。
老舊的磚石和混凝土牆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嘎吱」怪響,然後開始扭曲、變形、膨脹。
牆體不再是堅硬的建築材料,而是化作了虬結如鋼筋般的、瘋狂腫脹的暗紅色肌肉。
肌肉纖維如同巨蟒般糾纏、搏動,表面覆蓋著滑膩的分泌著粘液的光澤。
每一次搏動,都帶動整棟「樓」發出沉悶的、如同心臟起搏般的「咚、
咚」聲。
空氣中傳來怪異的仿佛布匹被撕裂又像血肉被撐開的「嘶啦——嘶啦」
聲。
那是腫脹的肌肉,正從某種看不見的「裂縫」或「屏障」中,瘋狂地朝外擠壓,試圖掙脫出來。
瞬息之間!
樓體龐大了整整一圈,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溫熱的血肉腥氣,仿佛正從某個深淵的裂縫裡,艱難地向外「擠出」!
然後!
所有的窗戶,從原本的一樓(現在是顛倒後的六樓)到六樓(現在是顛倒後的一樓),每一扇玻璃,都在同一瞬間————
化作了一隻只猙獰的、布滿血絲的、瞳孔慘白的巨大眼球!
數十上百隻恐怖的眼球,如同惡性的腫瘤,鑲嵌在由血肉和肌肉構成的樓體表面。
它們同時轉動,眼白部分密布著蛛網般的鮮紅血絲,慘白的瞳孔齊刷刷地「盯」向了樓下的藍老師。
瞳孔深處,倒映著他面帶笑容獨自站立的身影。
整棟樓,徹底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