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無限城?!!(1/2)
變成了一隻渾身覆蓋著蠕動肌肉,表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眼球,不斷從虛空中向外「擠出」的,難以名狀的恐怖怪物!
樓頂(原本的一樓單元門洞)的位置,在肌肉的包裹和拉扯下,撕裂開來,變成一張流淌著暗黃色黏液,布滿層層疊疊環形利齒的恐怖巨口。
而樓底(原本的六樓),那部分化作肌肉的「樓層」,開始一點一點地從地面「拔」了出來!
那不是地基!
那是————怪物陷在地底的另一顆「腦袋」!
隨著這顆「腦袋」的拔出,無數漆黑、粘膩、如同活物般扭動的「髮絲」,從地底被連帶扯出!
像是億萬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匯成死亡的黑色洪流,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朝著靜立不動的藍老師瘋狂撲殺,席捲而去!
速度極快!
覆蓋範圍極廣!
瞬間封死了他前後左右上下所有閃避的空間,如同天羅地網,要將他直接絞碎吞噬!
藍老師面色並未變幻。
笑容依舊掛在臉上,溫和如初。
圍繞他身周,空氣無聲地泛起漣漪。
一面、兩面、十面————上百面邊緣模糊仿佛由流動的水銀或破碎的月光構成的虛幻鏡面,憑空浮現。
鏡面首尾相接,以他為中心,如同行星的環帶般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將他完美包裹在內的鏡面陀螺。
下一瞬!
噗噗噗噗噗—!!!
洶湧的黑髮狂潮,如同最狂暴的黑色箭雨,毫無阻礙地刺入他面前高速旋轉的鏡面。
但詭異的是,髮絲並未擊碎鏡面,也未擊中後面的藍老師。
而是如同沒入了另一個空間通道,從刺入的鏡面消失,然後毫不停頓地,從藍老師身後對應位置的另一面旋轉鏡面中穿了出來!
髮絲依舊保持著前刺的力道和方向,徒勞地刺入他身後的空氣,或者彼此交織、纏繞、打結在一起,瞬間亂成一團。
藍老師站在鏡圈中央,毫髮無損,連衣角都沒有被掠過的黑髮帶動一絲。
他安然立於鏡陣中央,如同站在風暴眼中最寧靜的一點,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尊終於顯露「全貌」的、擁有上下兩顆頭顱、無數眼睛、正在咆哮嘶鳴的活體怪樓。
「原來如此————」
藍老師微微眯起眼睛,鏡片後的棕色眸子裡,「伍」字光芒流轉:「不是顛倒了上下,而是長了兩顆腦袋,一顆在上,一顆在下,一顆在表,一顆在虛。
不愧是大人,真是完美到極點的對稱吶!」
藍老師幽幽的嘆了口氣,邁步朝著地上張開巨嘴的「地基頭顱」,走了進去O
一步踏入。
天地驟變。
門洞內,早已不是尋常居民樓的樓道。
腳下是濕滑微微起伏蠕動的「血肉地毯」,踩上去有種令人不適的彈性與黏著感,發出「噗嘰、噗嘰」的細微聲響,仿佛走在某種巨型生物的食道內壁。
四面八方,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不是缺乏光線的黑暗,而是某種更本質的「無光」的概念。
仿佛所有圍繞「光」的物理規則、感官認知、甚至哲學定義,在這裡都被徹底剝奪或強行否決了,不存在了。
即便是上城那顆懸掛在天穹中心的「太陽」,放在此處點燃,其光芒也會在觸及這片黑暗的瞬間,被徹底吞噬湮滅,不留一絲痕跡。
不僅如此。
這裡面的空間也徹底紊亂,崩壞了。
感知被扭曲,方向失去意義。
上下、左右、前後——這些構成三維世界的基本概念,如同被打碎的積木,被一隻無形的手胡亂拋灑。
無數條由蠕動血肉構成的「樓梯」或「通道」,以各種違反幾何規律的角度,延伸向黑暗深處。
有的向上盤旋,卻在盡頭詭異地通向更深的下方;
有的向左拐彎,幾步之後卻從你的右側重新返回;
有的筆直向前,走著走著卻毫無徵兆地垂直折向頭頂——————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如同一座由血肉與悖論構成的沒有出口,也沒有規律,只有無盡循環與錯亂的恐怖迷宮。
在藍老師的感知中,這座「樓」內的空間,近乎無邊無際。
如果將其內部真實的維度與容量完全釋放出來,恐怕能夠輕易地吞噬掉整個下城九區,甚至————更多。
樓里,藏.一座————無限城?!!
藍老師睜著眼睛,無比渴望地盯著無窮的黑暗,右手握拳習慣性地貼在左胸□,由衷的讚嘆道:「這就是用命運的基地」分割出的一片模塊嗎?沒想到卻被大人種在了這裡,還擴建到了如此不可思議的規模。」
真是難以想像的偉力吶,實在是太美麗了,讚美命運。」
也不知道,他這句話究竟是在讚美「命運」中這位「大人」的無上偉力,還是在讚美「命運」的「基地模塊」本身的無窮奧妙。
亦或,兩者皆是。
他放下貼在胸口的右手,開始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行走。
不慌不忙。
不疾不徐。
走了一會兒(時間在這裡似乎也變得暖昧不清),他才仿佛想起什麼似的,溫和地笑道,聲音在粘稠的黑暗中清晰地傳開:「尊敬的裁決長大人,我都已經進來了,難道————不邀請我去家裡坐坐,喝杯熱茶嗎?」
黑暗中沒有聲音回話。
藍老師也不惱,繼續在黑暗中隨便亂逛,一點都沒有「瞎子」看不見前路就不敢下腳的惶恐。
相反,他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很穩。
步速均勻,步距穩定,就跟他走在外面亮堂的大馬路上遛彎似的。
「裁決長大人是要我自己找過去嗎,那樣的話,稍稍有些麻煩。
在下眼拙,若是途中不慎,碰壞了您這裡的————裝修布置」,那便真是罪過了。」
溫和的聲音在無盡的黑暗中迴蕩,每一次呼吸間,聲波都能傳遍這座「無限城」的每一個角落。
「不請自來,可不是去別人家做客的禮儀,第五席,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一個平淡冷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女聲,從黑暗深處、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寸蠕動的血肉中,同時響起。
聽到回答聲,藍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燦爛,更加「真誠」。
「裁決長大人勿怪,我只是恰好路過,在外面看見了有趣的事情,才發現裁決長大人竟然住在這附近。」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姿態放得很低:「我藍水鏡,作為命運的第五席,是您忠誠的部下,既然路過您的家門口,我若是裝作不知的就離開,才是真的失禮吧。」
藍老師或者說藍水鏡,緩緩轉動身體,對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微微半躬,姿態優雅無可挑剔:「這一切都是命運的指引,還望裁決者大人勿怪。」
黑暗陷入了短暫的凝滯,只有血肉地毯緩慢的搏動聲,以及遙遠之處傳來的如同巨大器官運作般的低沉嗡鳴。
半晌。
就在藍水鏡躬身方向的前方,大約二干步左右,濃郁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被無聲地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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