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無限城?!!(2/2)
就在藍水鏡躬身方向的前方,大約二干步左右,濃郁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被無聲地掀開。
一扇極其普通的、帶著些許鏽跡的灰色防盜門,憑空出現在那裡。
門框邊緣與周圍的黑暗涇渭分明,仿佛是兩個世界的接口。
「吱呀」
門從裡面被推開一道縫隙。
溫暖的、略顯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流淌而出,淺淺地照亮了門前一小片區域。
連「太陽」都照不亮的概念級的黑暗,竟然被門裡透出的,看似普通的家居燈光,輕易地照亮。
光往外延伸,化作一條光路,恰好筆直的延伸至藍水鏡的腳下。
藍水鏡眼中笑意更盛,抬腳,穩穩踏上光路,發出清脆的「嗒、嗒」聲,與之前踩在血肉上的濕滑聲響截然不同,仿佛一步便走回了正常的物理世界。
二十米的距離,他幾步便至。
在門口,他停下。
目光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這扇普通的門,以及門內透出的無比正常的家居景象—一暖色的牆壁,整潔的玄關,遠處客廳的沙發一角。
然後,他邁步,走進了屋內。
順手極其禮貌地帶上了門。
「咔噠。」
門鎖合攏的輕響,仿佛一道分界線。
門外,是無盡的黑暗、扭曲的空間、蠕動嘶吼的活體地獄。
門內,是一個乾淨、整潔、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三居室。
玄關處鋪著有些年頭的暗紅色化纖地毯,邊緣略有磨損。旁邊的簡易鞋架上,整齊擺放著幾雙款式老舊的拖鞋。
正對的客廳里,一台老式顯像管電視機正播放著晚間新聞,聲音開得不大,主持人平穩的語調在房間裡迴蕩。
米色的布藝沙發上,坐著一位穿著寬鬆居家棉布衫,相貌平平無奇的中年婦女——正是王秀麗。
她手裡織著半件毛衣的毛線活,竹針規律地穿插,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對剛剛進來的客人並不十分在意,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一切都與許鷹眼之前通過微型無人機窺見,並深信不疑的「普通家庭」景象,一模一樣。
除了—
客廳天花板的正中央,雪白的牆壁里,嵌入著一塊巨大的時鐘。
鐘的錶盤是純白色的。
指針是純白色的。
刻度也是純白色的。
與潔白的天花板幾乎融為一體,若不極其仔細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此刻,這塊鍾正在轉動。
發出清晰而規律的「滴答、滴答」聲。
但詭異的是,秒針並非按照常理順時針轉動。
而是在逆著走!
滴答——後退一格。
滴答——再後退一格。
藍水鏡極其自然地彎腰,在玄關換上了一雙客用拖鞋(鞋碼竟然意外地合適),動作熟稔得仿佛常客。
他走到客廳,對著沙發上依舊專注於織毛線的女人,再次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裁決長大人。」
裁決長·王秀麗(或許是叫這個名字,或許是個假名,暫且先這般稱呼),她瞥了眼藍水鏡平靜道:「坐吧。」
藍水鏡規矩地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坐姿端正,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如同一個聽話的學生。
他並不著急說話。
而是先饒有興致地環顧屋內,老舊的木質家具,牆上一幅繡著「家和萬事興」的十字繡裝飾,窗台上幾盆長勢不錯的綠蘿,空氣中淡淡的樟腦丸和洗滌劑混合的味道。
然後,他的目光落回電視機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電視機屏幕右上角的電子數顯時鐘上。
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地遞增、流逝。
向前走。
與此同時,他頭頂天花板巨大的白色逆時針機械鐘,秒針也在「滴答、滴答」地————一格一格地向後退。
一個往前。
一個往後。
步調一致,節拍呼應。
而兩者疊加的最終結果————正好抵消成——.零?!!
時間在這裡,似乎在進行著一種精密的自我抵消的循環。
藍水鏡眼中「伍」字的光芒微微流轉,移開目光,又看向不遠處柜子上的全家福相框,看著照片裡「溫馨」的一家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最後,他才終於重新看回坐在主位沙發上織著毛線的裁決長大人。
幾乎就在他目光轉回的同一瞬間。
王秀麗也恰好扭過頭,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然後,王秀麗平平無奇的屬於中年婦女的眸子,毫無徵兆地朝里猛地翻轉了1
80度。
露出了————眼球背面的「眼底」!
兩個銀白色的、結構繁複玄奧、與藍水鏡瞳孔中的「伍」字同源卻更加古樸,更加威嚴,仿佛蘊含著「起始」與「終結」之意的——
「零」字!
清晰地烙印在那裡!
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歸零」一切存在,裁定萬物始終的絕對氣息!
王秀麗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依舊是那張中年婦女的,略顯疲憊的無害的臉。
身上的穿著打扮,也還是那套普通的居家棉質衣褲。
但隨著眼底這兩個「零」字的浮現。
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發生了翻天覆地令人毛骨悚然的驟變!
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致「平凡」與極致「非人」的詭異矛盾感,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仿佛坐在那裡的,不再是一個「人類婦女」,而是某種披著人皮的,執掌著裁決權柄的現世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