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鏡子下的另一張臉?(2/2)
被捕後遭受拷打,精神控制而導致背叛的可能性降低300%。
組織凝聚力極強,內部傾軋與猜忌被極大抑制。
[瘋狂]:該勢力正式成員,俱是偏執到極點的理想主義者或理念瘋子,為達成組織目標或個人執念,可不擇手段,捨生忘死,死不罷休。
對世俗道德常規同理心的感知削弱50%。面對死亡、痛苦與絕境時,視死如歸、乃至狂熱獻身的意志加強300%。)
藍水鏡聽到裁決長不喜的冰冷言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棕色瞳孔里,倒轉的「伍」字,極其短暫地晦暗了一瞬,如同被雲翳掠過的鏡面。
就像裁決長從很久以前就對他心存不喜一樣,以他對人心與情緒的敏銳洞察,自然也一直能隱隱察覺到裁決長對自己特殊的,與其他同席者不同的冷淡與疏離。
但以前,這種不喜,裁決長都是深藏在心底,像此刻這般,近乎直白地將不悅流露於言辭之間————
卻是真正的第一回。
他心中古井無波,思維卻如同最精密的鏡面陣列,瞬間反射、折射、分析著這異常信號背後的無數可能:「看來————裁決者大人,是真的很不希望我今天出現在這裡。」
「是不喜我————撞見了她「過家家」的遊戲現場,窺見了她此刻的狀態?」
「還是說————是裁決長大人自身,或者更上層的幕主」所面臨的問題————
」
「————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億點點」?」
藍水鏡暫時還想不出確切的答案。
確切的答案仍隱匿於迷霧之後。信息不足,變量太多。
但他能確認一點:裁決者大人的心海,被他的到來,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漣漪。
不喜,是情緒。
忍不住流露的不喜,是最微弱的憤怒。
而憤怒————是弱者的無能。
裁決長大人自然絕非弱者」,相反,裁決者大人的偉力,連他也時常感到深不可測,難以窺其全貌。
但!
此刻端坐於眼前的裁決者,其氣息,其意志的完滿程度,其心靈屏障的穩固性————
確確實實,比過往任何一次會面時,都要顯得————更虛弱一些。
更————人性化一些。
可哪怕是弱小些的裁決者,依舊是高高在上的裁決者大人,而且可能比強大時的她更加危險!!!
所以,藍水鏡可沒有傻到當面忤逆裁決者大人,哪怕他行動或事實上,已經做出了些許忤逆的試探。
但在言語層面,他始終保持著無可挑剔的恭敬姿態和正當理由。
藍水鏡抬起手,將剛才摘下的邊框眼鏡,端正地戴回了鼻樑上。
鏡片遮擋了他倒映著「伍」字的瞳孔,也似乎為他重新披上了一層「溫和教師」的外衣。
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嘆氣道:「笑容能帶給人們溫暖與希望,化解戾氣,照亮迷途。」
他微微低頭,姿態放得更低:「我不知道————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或是不經意間冒犯了裁決者大人,才會讓您如此不喜。」
「還請————裁決者大人直言以告。」
「我藍水鏡,日後————一定深刻反思,努力改進修正,爭取做得更好,不負命運之席,不負裁決者大人的期望。」
王秀麗深深地看了藍水鏡一眼。
對方誠懇請教的模樣,非但沒有平息她心頭的不喜,反而讓她更加不喜了。
太完美了。
完美的反應,完美的表情,完美的措辭。
完美得不像真人,而像一面精心打磨的鏡子,只映照出你想看到的景象。
但她愈發強烈的不喜,也令她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心靈產生了不該有的波瀾。
這在她全盛時期,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執掌「零」之權柄,她的情緒本該永遠如絕對零度般恆定,如數學公式般精確,如法則本身般不容動搖。
王秀麗眼中,「零」字的光芒驟然一閃。
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能撫平一切躁動,歸零一切雜念的冰冷氣息,從她身上無聲漫開。
心頭剛剛泛起的對藍水鏡更強烈的「不喜」漣漪,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過。
瞬間平復。
不喜,猜忌,警惕,乃至一絲因虛弱而放大的不安—一全部歸零。
化為一汪深不見底的絕對平靜的死海。
她並未回應藍水鏡「誠懇」的自我剖白與請教,只是用倒映著「零」字的眸子,淡淡地看著他,聲音平穩無波,重複了最初的問題:「回答我的問題,第五席。」
「你————來九區的來意。」
藍水鏡內心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遺憾。
就差一點,他就能窺探到裁決長大人內心更真實的波動,就能從對方「不喜」中解析出更多關於她當前狀態的線索。
但「零」之權柄的自我修正太快了。
他恭敬地低下頭,回答道:「不瞞裁決長大人,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基地待久了,閒的無聊,隨便出來走走逛逛。
又恰好九區最近不是很太平,我多年前教過的幾個學生,相繼死在了九區,所以,我就來看看。
沒想到,恰好就晃到了裁決者大人的家門口————」
王秀麗眼中的零字閃爍了兩下,聽不出是信了還是不信:「你的學生,好像還不少吧,有成千上萬個了吧,是都叫作小樹苗?」
(應該是叫作【墳頭老樹】,嗯,準確計數的話,目前存活且保持有效觀測的,一共是一萬四千二百九十九個。)
藍水鏡在心底默默糾正,面上則笑著回答道:「是有一些數量,皆是閒暇時隨手播撒的種子,年深日久,便攢下了這些。
畢竟,植樹這種事情,樹苗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多越能抵禦風沙,改造環境啊。」
王秀麗靜靜地看著他,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那麼,第五席————」
聲音依舊平淡,卻在這一刻,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法則般的審視:「你這次來九區,究竟是來憑弔你死去的「舊苗」,還是來————」
她的眼瞳深處,「零」字映出森冷的光芒:「尋覓新的土壤,準備播下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