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父子之間不該有秘密啊(1/2)
王壘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冰冷刺骨,一直涼到骨髓深處。
他按在對方胸口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假面(王建?)沒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又咳出一大口血,臉上的笑容卻在這一刻,陡然變得無比燦爛,帶著一種————解脫般的瘋狂。
然後!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骨骼爆裂聲,從他胸口內部驟然響起。
如同有一串鞭炮在他胸腔里被點燃!
在王壘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假面(王建?)胸前的皮肉和早已破損的衣物,猛地向外凸起、撕裂!
幾根慘白的、邊緣帶著鋸齒般骨茬的肋骨,猛地向外、向上反卷,刺破皮肉,帶著淋漓的鮮血和細碎的組織,暴露在空氣中。
然後,這些猙獰的如同捕獸夾般的反轉肋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刺入了近在咫尺的,心神劇震之下根本無法反應的王壘胸口。
「噗嗤!」
血肉被硬生生穿透的聲音,清晰可聞。
劇痛傳來!
如同燒紅的鐵釺捅進胸膛,再狠狠攪動!
王壘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掙脫。
卻發現自己被刺入胸口的猙獰肋骨,死死地「鉤」住了!
那些骨刺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並且在一點點地,不容抗拒地把他朝著「兒子」的懷裡————拖拽而去。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為零!
胸膛貼著被刺穿的胸膛!
臉————幾乎要貼在一起!
王壘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几子口中噴出的血腥味,能看清後者眼中倒映的自己。
他不記得上一次這樣擁抱几子是什麼時候了。
或許是兒子很小的時候,或許從來沒有過如此緊密的,幾乎要融為一體的擁抱。
但此刻,他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溫情或感動,只有無邊的刺骨的冰寒,凍僵了他的靈魂。
「為什麼?!」
王壘嘶聲吼道,劇痛和驚駭讓他的聲音扭曲變形,「為什麼要這麼做?!王建!!」
假面(王建?)的臉因為劇痛和失血而更加慘白,但笑容卻越發燦爛。
他貼在王壘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問我為什麼?我也要問問你為什麼?」
他喘息著,血沫噴濺在王壘的脖頸和面具上:「為什麼你每天————穿著那身黑袍————去做那些————了不起」的事情————
把我蒙在鼓裡————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焚廠燒那些垃圾————」
「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你知道我————有多想像你一樣嗎?」
「像你一樣————守夜」?像你一樣————擁有力量」?像你一樣————不用一輩子待在焚化廠那個————發臭的墳墓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怨毒和委屈:「可你————從來不說————從來不帶我————你只讓我————走你的老路————燒一輩子屍體————像個廢物一樣————老死————」
「是你欺騙了我啊!」
「父子之間————不該有秘密的啊————」
假面(王建?)停頓了一下,憤怒的咆哮:「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以後不會再對彼此有秘密了,讓我們融為一體吧,父親!!!」
王壘瘋狂地掙扎。
《九陰聖經》被他運轉到極致,冰寒內息在經脈中瘋狂衝撞,試圖震開刺入體內的猙獰肋骨。
但那肋骨仿佛帶有某種詭異的封印或侵蝕效果,不僅死死鉤住他的血肉骨骼,更讓他體內的冰寒內息運行滯澀,如同陷入泥潭,難以凝聚起足夠掙脫的力量。
他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意識也因為失血和劇痛而開始模糊。
他猛地扭過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身後的同伴吼道:「救————救我!!」
然而,身後的景象,讓他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三個守夜人同伴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三尊冰冷的黑色雕塑。
手電光束打在他們身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
面具的眼孔後,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情緒。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看著王壘被「几子」的肋骨刺穿、擁抱、拖拽。
尤其長發守夜人面具下,還傳來了一聲甜美的笑聲。
「嘻嘻————真是感人的擁抱吶~」
「你們————?!」
王壘的頭皮陣陣發麻,如同有千萬隻冰涼的螞蟻在爬行。
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王壘已經無法再思考下去,腦子裡全是問號。
他感覺到,一雙冰冷的沾滿粘稠血液的手,緩緩地溫柔地————撫上了他的額頭。
是假面(王建?)的手。
那雙手,一點一點地,將他的腦袋輕輕地,卻又不容抗拒地————掰了回來。
讓他不得不再次正對著那張熟悉到令他心碎,又陌生到令他恐懼的臉孔。
四目相對。
近在咫尺。
鼻尖幾乎相碰,讓他不得不再次正對著那張熟悉的臉孔。
四目相對。
近在咫尺。
王建的嘴唇開合,一遍又一遍,親昵地執著地,如同夢魔般呼喚著:「爸————」
「爸————」
「爸————」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仿佛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淹沒了他的視線,淹沒了他的感知。
「不————!!!」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王壘發出了無聲的絕望的吶喊。
「爸,爸,爸————醒醒,你怎麼還在睡啊?」
熟悉的聲音鑽入耳朵里,駭的王壘猛然驚醒。
如同溺水之人被強行拉出水面,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線中驟然收縮又放大。
「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全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冷汗在醒來的瞬間浸透了貼身的舊睡衣,粘膩冰冷,連蓋在身上的薄被都變得濕冷沉重,像裹屍布。
眼前,不再是黑暗潮濕,布滿屍骸和鮮血的下水道。
取而代之的是家裡客廳熟悉的天花板,有些發黃,邊角有細微裂紋。
光線依舊昏暗,窗簾拉著。
而一張臉,正映在自己臉前,距離極近—一是兒子王建的臉。
而對方的一隻手,正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掌心溫熱。
這個姿勢,與下水道最後那恐怖的一幕,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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