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父子之間不該有秘密啊(2/2)
這個姿勢,與下水道最後那恐怖的一幕,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呃咳咳——!!!」
王壘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咳,本能地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應。
體內《九陰聖經》在極度驚駭和應激狀態下,完全不受控制地瘋狂激轉。
一股凜冽刺骨的寒氣,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客廳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他的嘴巴里,一片薄如蟬翼邊緣鋒利的冰片瞬間成形,正蓄勢待發。
只差一點,就要被張嘴吐出,割斷近在咫尺的那隻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
王壘驚醒的理智,猛地死死攔住了反擊的本能。
不對,這是自己家,不是下水道!
這是自己的兒子,才不是下水道里那個瘋狂、怨毒、肋骨外翻的假面。
他猛地閉上嘴,牙齒狠狠咬死!
「咔嚓!」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
蘊含著凌厲殺意和極致寒氣的冰片,被他硬生生咬碎在牙齒之間冰冷刺骨的碎冰渣混合著寒氣反噬帶來的尖銳刺痛,一起被他強行咽回了喉嚨里,順著食道滑下,如同吞下了一把冰刀。
「咳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每一聲咳嗽都牽扯著胸口傳來刺痛。
冷汗,順著額角鬢髮涔涔而下。
王建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回了手,臉上露出疑惑和關切:「爸?你————你額頭好燙,是不是發燒了?咦?怎麼————怎麼忽然又變得這麼冰了?」
他剛才確實感覺父親額頭燙得嚇人,但忽然又變得一片冰涼,甚至讓他的指尖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這忽熱忽冷的,太奇怪了。
他奇怪地收回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對比了一下溫度,一臉困惑。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又伸出手,想再去探探父親的額頭,確認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
王壘呼出一口帶著冰霧的濁氣,勉強壓下了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寒意。
他艱難地從沙發上坐起身,感覺渾身虛脫,冷汗涔涔,心臟依舊在狂跳不止,後背的衣物緊緊貼在皮膚上,又濕又冷。
像剛剛真的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看著兒子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上只有關切和疑惑,沒有絲毫怨毒、瘋狂,或者那種詭異的「瞭然」。
但他心底的陰影,卻並未因為醒來而散去半分。
剛才的噩夢太真實了。
每一個細節一潮濕的空氣、腐敗的氣味、骨刺穿透胸膛的劇痛、兒子(假面?)扭曲的笑容和怨毒的眼神,最後那溫柔的呼喚————都令他心有餘悸。
現在,他根本不敢讓兒子碰自己!
哪怕只是簡單的觸碰額頭。
他生怕那雙手,下一秒就會變成刺穿自己胸膛的骨刺!
「我沒事!」
王壘猛地抬手,帶著壓制不住的煩躁和驚懼,狠狠打開了兒子還想伸過來探他額頭的手。
王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收回了手,默默地站起身。
見父親醒了,似乎也沒什麼事(除了看起來有點暴躁),嘴裡忽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關心的話被粗暴打斷。
詢問的話咽了回去。
父子間慣有的默和隔閡,再次如同無形的牆壁,瀰漫開來,將兩人隔開。
他不再自討沒趣。
轉身,拖著步子,走回了自己的臥室里。
「砰。」
門輕輕關上。
王壘看著兒子消失在門後的背影,臉色異常難看,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作為行走在陰影中,與死亡和詭異打交道的守夜人,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見識過各種超出常人想像的恐怖場景。
屍山血海,邪祟畸變,扭曲儀式————他早已麻木。
但他很少做噩夢。
尤其是————如此真實、如此詭異、如此充滿不祥暗示的噩夢!
「是身體太虛弱了?昨天被瘋子裁縫縫補」後留下的創傷?還是精神力損耗過度?」
他揉著依舊脹痛欲裂的太陽穴,試圖在混亂的思緒中,找到一個科學解釋來安慰自己。
「或者昨天在二監經歷的一切,給我造成了,留下了精神上的創傷和後遺症?
「」
他試圖用這些「合理」的解釋,來驅散心底的不安。
但心底深處,卻始終有個聲音在低語一有哪裡不對。
這個夢太怪異了。
太不吉利了。
它不像普通的噩夢那樣模糊、跳躍、荒誕。
它有著清晰的邏輯(雖然是扭曲的)、完整的劇情、強烈的情感衝擊(怨毒、背叛、絕望),甚至————指向性極其明確。
充滿了不祥的暗示,讓他很難僅僅當作一個「正常的噩夢」來對待,睡醒就忘。
畢竟————
有幾個正常的父親,會夢到自己被親生兒子殺死?
而且還是以那種恐怖、扭曲、近乎「融合」的方式?
更詭異的是————假面的身份!
王壘的呼吸微微一室。
更詭異的是————假面的身份!
假面的身份,守夜人內部已經向巡捕房確認了一是一個叫鄭航的人。
在這件事上他是知情的,甚至知道的更多一些。
包括但不限於,馮雨槐可能跟鄭航有不健康的關係,以及馮睦表現出來的能力,跟鄭航也有相似之處。
說明馮雨槐兄妹倆,很可能都跟鄭航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但無論如何,這一切都跟他兒子王建沒關係,他兒子就是個老老實實的焚屍工啊。
既然如此,他為何在夢裡,會將假面想像成兒子?
就算夢境不講邏輯,通常也只是現實的碎片化扭曲重組。
可這種聯繫————也太怪誕,太牽強,太————「惡意」了吧?
尤其,夢中假面(王建?)最後說的那句話—「父子之間————不該有秘密的啊。」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王壘的心。
他確實對兒子隱瞞了太多。
守夜人的身份。
修煉的《九陰聖經》和真實實力。
暗中處理的各種危險任務。
以及————他暗中為兒子規劃好的,平平安安在焚化廠燒一輩子屍體的路。
他以為這是保護。
是讓兒子遠離危險,安穩度過一生的最好選擇。
可夢中兒子(假面?)刻骨的怨毒和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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