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交易(2/2)
但今天,他真的是被張德明和鄭耿給狠狠氣到了,他沉吟片刻回答道:
「鄭耿今天在會議上,當著眾多議員的面,構陷李晌,我懷疑他不單單是想爭權,更是想阻撓破案。
他會不會是忌憚李晌的破案能力,企圖包庇真兇呢?」
侯文棟這下徹底聽明白了,而且深以為然,他立刻接話道:
「議員說的有道理,我會讓李晌盯死鄭耿的。」
王新發麵色稍霽,繼續道:
「不光是李晌,你也一樣,給我24小時盯死鄭耿,還有他的家裡人——父母、妻兒、兄弟姐妹,一個都不要漏掉。
如果鄭耿真的有問題,如果他真的和[假面]或者別的什麼勢力有勾結,那麼他們之間就一定會有接觸,一定會有蛛絲馬跡露出來!」
那[假面]究竟會不會接觸鄭耿或者他的家人呢?
侯文棟迎上王新發冰冷深邃的眸子,心底明鏡似的浮出了答案:
「可以有!而且……必須有!」
他恭敬地垂下眼帘,嘴上應承道:
「議員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王新發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派幾個人24小時保護好李晌,他現在一點問題都不能出。」
因為鄭耿和張德明的助攻,王新發對李晌的器重與「關懷」,被迫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在接下來的一段不短的時間裡,他將信任李晌宛如信任他自己。
同時間。
另一邊,張德明議員辦公室內。
室內光線柔和,昂貴的紅木書架上擺滿了精裝書籍和裝飾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舊書的混合氣息,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地位與資歷。
「坐吧,鄭專員。」
他聲音溫和,指向一旁寬大的沙發。
鄭耿沒有客氣,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張德明同樣坐在沙發上,一臉笑意的親手沏了杯茶,端給了鄭耿。
就像鄭耿不常笑一樣,張德明也不常親手為人沏茶。
這杯茶的水溫掌控得並不完美,略低了一些,未能完全激發出茶葉的香氣,反而透出一絲明顯的澀味。
鄭耿毫不在意,接過茶杯,甚至沒有仔細去看那清亮的茶湯,仰頭「咕咚」一聲,便將整杯茶水一口悶了下去,連帶著幾片舒展開的茶葉也囫圇吞入了腹中。
張德明臉上笑意不變,仿佛很欣賞這種「豪飲」,問道:「茶怎麼樣?」
語氣像是隨口一問,又像是在試探什麼。
鄭耿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漬,聲音依舊冷硬,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
但態度相比會議室里那副「瘋狗」般的攻擊性,總算顯露出了一絲該有的恭敬,雖然這恭敬顯得十分僵硬和表層。
他稱讚道:「好喝,解渴。」
張德明臉上的笑容因此更盛了幾分,心底卻暗自品評道:
「脾氣風聞雖然不好,剛才在會議室里的表現也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毫無尊卑規矩可言……
但至少還知道求人的時候該低下頭,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斂起爪牙,呵呵,倒也不算真的完全不可理喻。」
張德明自己也端起另一杯茶,動作優雅地輕抿了一口,隨即微微蹙眉,將茶杯放回了桌子上,才幽幽道:
「鄭專員剛才故意在門口候著,又跟著我走了這一路,是做給王新發看的吧?這下子,王議員恐怕又要將這筆帳,記恨到我頭上了喲。」
鄭耿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但他心底毫無愧疚。
或者說,張德明既然一眼就看穿了這點,卻還願意配合他「演」完這一路,不也是樂見其成,想讓王新發心存這份誤會嗎?
大家不過是各取所需,逢場作戲罷了。
鄭耿想要張德明的虎皮,張德明想要鄭耿給他當狗。
里子是不是不重要,外人看起來面子上是,那他倆就誰都不虧。
張德明此刻點破,無非是想拿捏一下鄭耿,強調「是你故意設計利用我,而我卻好心配合幫了你」這個事實,暗示鄭耿需要「感恩」。
鄭耿心知肚明,這屬於是議員慣有的的傲慢。
他當即硬邦邦道:
「您會在乎王新發議員的記恨嗎,他越記恨您,您難道不是越開心嗎?」
張德明大有深意的看了眼鄭耿,別看只是區區兩句話,可閱人無數的他,當即就看清了鄭耿的性格底色。
簡而言之,這人骨子裡極其桀驁不馴,有野心,有膽量,絕非甘於人下之輩,沒法簡單地收下來當一條聽話的狗。
張德明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但面上卻依舊笑容可掬,甚至哈哈笑了兩聲:
「哈哈哈,也是,你說得對,是這麼個道理。」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關切」說道:
「不過,我可以不在乎王新發的記恨,但你一個小小的機務處專員,毫無根基,被他這樣一位實權議員徹底記恨上,未來的日子……可是危險得很呦。」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施壓。
鄭耿心頭若說一點不怕,那是自欺欺人。但他面上真是一點懼色都看不出,所有的情緒都被牢牢鎖在冷硬的麵皮之下。
他沉聲道,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想跟議員您做一筆交易。我希望,在翡翠花園特派員綁架案徹底落下帷幕之前,您能……庇護我。」
張德明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舒適的沙發背上,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哦?交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鄭專員,你能為我帶來什麼?」
鄭耿的回答同樣直接,甚至有些赤裸裸,帶著一股血腥味:
「我能像一條真正的瘋狗一樣,想盡一切辦法,為您嘶咬王新發議員,直至將他徹底咬死,撕碎,再也不能對您構成任何威脅。」
張德明卻搖了搖頭,失笑一聲輕蔑道:
「就憑你?鄭專員,我得承認,你今天表現出來的這股瘋勁兒,確實是讓王新發很難堪,下不來台。
但這主要是因為,你今天打了他一個猝不及防,他完全沒料到你敢對他發難。
可現在,你已經完全進入了他的視線,成了他重點『關注』的目標。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絕不會再給你第二次這樣當面攻訐他的機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