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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4章 惡魔畏懼的朝聖者(2合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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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斷腿舉起來,用膝蓋的斷口對準黑煙。

凱爾索斯吸了他的生命力,他又碎了,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凱爾索斯一個一個地吃,吃一個,碎一個。

隊伍在緩慢地往前移動,像一條暗紅色的河流,河水在前方消失,後面的人補上來。

但凱爾索斯很快就發現不對了。

不是因為吃撐了,是因為空氣中的生命能量太多了。

那些能量不是從永生者的傷口裡湧出來的,是從空氣里自己鑽進來的。

它們像無數條細小、看不見的蟲子,從凱爾索斯的碎片縫隙里鑽進去,從猩紅光點的邊緣擠進去,從魂絲與魂絲之間的空隙里滲進去。

它們不請自來,不需要它張嘴,不需要它吞噬,自己就進去了。

凱爾索斯的魂體開始膨脹。

一下一下地脹,像心臟在跳,有人在它體內不停地吹氣。

那些細碎的黑煙碎片之間,原本用魂絲勉強黏連著,現在魂絲被撐得緊繃,像一根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

碎片的邊緣開始變薄,變透明,因為同樣的體積里塞進了更多的東西。

它那十幾顆猩紅光點變得昏暗,不是要滅,是被從裡面擠出來的光淹沒了。

光太多了,反而看不見了!

凱爾索斯慌了。

它不想吃這麼多,它還沒消化完。

它想停下來,想躲起來,想找一個沒有生命能量的地方緩一緩。

但它躲不了,因為到處都是生命能量。空氣里有,土裡有,牆上有,那些排隊的人身上更多。

它飄到左邊,左邊有人在排隊;飄到右邊,右邊也有人在排隊;飄到天上,天上全是灰霧和細胞碎片;飄到地下,地下全是爛肉和膿液。它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那些排隊的人看到了凱爾索斯的狀態。

它的魂體在膨脹,碎片之間的縫隙在變大,魂絲在斷裂。有人在低聲交談,聲音不大,像怕驚動什麼。

「這隻惡魔看起來也快不行了,我們再等等,實在不行就去裂隙入口,那裡惡魔最多。」

「不急,排著隊總會輪到,活了上百年,不差這一時半刻。」

他們不急,他們等了幾十年,上百年,不差這一會兒,但凱爾索斯急了,只是它急也沒有用。

它控制不住那些鑽進來的生命能量,控制不住魂體的膨脹,控制不住碎片的崩解。

第一塊碎片裂了,是被撐開的。

像一塊被泡在水裡的餅乾,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兩半又各自裂開,分成四塊。四塊又裂,分成八塊。那些新裂出來的碎片更小,更薄,更透明。

它們飄在空氣中,像被風吹散的紙片,像從舊書上撕下來的頁碼。

每一塊碎片裡都有一小片凱爾索斯的意識,每一小片意識都在喊餓,都在喊疼,都在喊救命。但那些碎片太小了,小到連喊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在原地打轉。

第二塊碎片裂了,第三塊,第四塊……

凱爾索斯的魂體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建築,從頂部開始塌,塌到腰部,塌到底部。

那些好不容易黏連起來的魂絲一根根斷裂,像琴弦被拉斷,發出細微的、聽不見的嗡鳴。

黑煙碎片四處飄散,有的飄到天上,被灰霧吞沒;有的飄到地上,被沙土掩埋;有的飄到排隊的人身上,被他們吸進肺里。

那些人的肺里本來就塞滿了細胞碎片和殘魂粉末,再多幾塊惡魔碎片也無所謂。

他們咳嗽了幾聲,又安靜了。

凱爾索斯的猩紅光點一顆接一顆地滅了。滅了的眼睛變成黑色的空洞,空洞裡什麼都沒有。

它不知道自己還剩幾顆光點,也不知道自己還剩幾塊碎片。它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變小,在變淡,在變成無數個微小、幾乎感知不到的點。

每個點都在喊餓,每個點都在喊疼,但沒有人聽到。它發出細碎又委屈的靈魂嗚咽,不是忿怒的咆哮,不是絕望的嘶吼,是嗚咽,像一個被欺負了的孩子,想哭又不敢大聲哭。

這聲音在漫天生命氣息里飄散,像一滴水滴進大海,連漣漪都沒來得及起。

那些排隊的人聽到了那聲嗚咽。

有人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天上正在飄散的黑霧碎片,又低下了頭。沒有同情,沒有憐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他們等的是死,迎接自己的死亡歸屬。

這隻惡魔死了,他們還沒死,那就找下一個。

凱爾索斯的碎片被風吹散了,隊伍沒有散。

前排的人等了一會兒,發現凱爾索斯不會再回來了,就轉身走了。不是回家,是去另一個隊伍。

有人去了街角,有人去了巷口,有人去了廣場。

他們重新排隊,重新等。隊伍在緩慢地縮短,又在緩慢地增長。

後面的人補上來,再後面的人又補上來,永遠有人在排隊。

主幹道的隊伍沒有散。

不是因為他們等的是凱爾索斯,是因為他們等的是死亡。惡魔只是一個工具,這個工具壞了換一個就行。

隊伍的末尾,有人在低聲交談。

他們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聊收成,在聊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而不是在說死亡這個沉重的話題。

一個斷了雙腿的男人盤腿坐在隊伍中間,雙手撐著地面。

他的殘樁斷口處露著骨頭,骨頭上包著一層薄薄的肉膜,肉膜上有細小的血管,血管里流著暗紅色的血。

他把殘樁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骨頭在光下是灰白色的,像被漂白過的樹枝,他把殘樁放下,繼續等。

一個沒有手臂的老太太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

她的肩膀處有兩個圓形的、凹陷的疤痕,像被挖掉眼睛的眼窩。她的脖子歪了,頭靠在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

她不說話,也不動,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她在等,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惡魔。

一個渾身皮膚乾裂的中年男人蹲在隊伍末尾。

他的皮膚像乾涸的河床,一塊一塊地裂開,裂口裡有淡黃色的組織液滲出來。

他用手去摳那些裂口,摳下一塊塊硬皮,露出下面紅色的肉。

他不在乎疼,因為他已經疼習慣了。

他在乎的是嫩肉上的生命力更濃,更容易被惡魔聞到,他想讓自己變得更『香』一些,更容易被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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