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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 死亡擠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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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者排著長隊,把自己殘缺的身體往黑霧裡塞,塞到惡魔的魂體撐不住,炸開,碎片飄散,然後又湧上新的惡魔,又被迫吞噬,又撐不住,又炸開。

地面上的惡魔已經更換了好幾茬,新的從裂縫裡湧出,舊的被撐爆,周而復始,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機器運轉。

永生人類的隊伍則更加龐大,更加密集。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隊伍了,從城鎮中心蔓延到城郊,從城郊蔓延到荒野,從荒野蔓延到裂隙下方那片開闊地帶。

他們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蹲著,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被人抬著。

但機會遠遠不夠。

掛號台上的號牌發了一批又一批,從一到一萬,從一萬到十萬,從十萬到百萬。

發牌的速度越來越快,牌號越寫越大,隊伍卻越來越長。

那些惡魔被餵撐的速度趕不上隊伍增長的速度,那些搖號中籤的概率被一再稀釋,那些求死者的耐心被一拖再拖,拖成了麻木、拖成了絕望、拖成了沉默的瘋狂。

有人在排隊的時候突然跪下來,用頭去撞地面,撞得額頭的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骨頭,然後被旁邊的人拉起來,繼續排。

有人蹲在路邊,用手指去摳自己潰爛的傷口,摳下一塊塊碎肉,然後攥在手裡,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扔出去。

有人什麼也不做,只是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像一尊被風乾了太久的雕塑,已經忘記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高空之上的巨型空洞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了,不再擴大也不再縮小,像一道被焊在天空上的傷口,永遠張開著,永遠黑著。

空洞下方的平台依然擠滿了人,那些想要跳入地獄的人排著長隊,等待著搖號的結果。

加諾依然坐在高台上,臉上那道長疤在灰白色的光下顯得格外深,像一道乾涸的河床。

倫恩依然排在隊伍里,他的身形比之前更瘦了,瘦得像一副被隨手搭起來的骨架,風一吹就會散架。

在這個混亂到了極致、荒唐到了極致的世界裡,那些排隊求死的人並不知道,就在他們腳下、就在那些碎片飄散的縫隙之間、就在那些被遺忘的資源礦脈深處,有一個人已經注視了他們一千年。

他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支求死的隊伍里,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掛號台前,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搖號的高台下方。他比他們更早開始尋找死亡,也比他們走得更遠。

艾倫·索恩的存在,在底層民眾的認知中是空白的。

他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面孔,不知道他的勢力範圍覆蓋了多大的版圖。

他從未出現在公共視野中,從未在災變後任何一次集會或祭祀儀式上露面。

他的形象只存在於極少數人的模糊印象里——那些舊文明時代還存活至今的零散老人,那些在廢墟深處翻到過舊時代文獻資料的零星學者。

有人知道這個世界有一個恐怖的幕後黑手,掌控著資源、能源、藥劑、礦產,但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是一個人的名字,還是一個組織的代稱。

知道真相的人已經散架了,或者爛透了,或者瘋了。

艾倫·索恩比所有人都更早看穿了這個世界底層規則的空洞與荒謬。

他清楚舊人類文明是怎麼覆滅的:一場席捲全球的生物災變,從某個失控的實驗中心開始,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所有大陸。

那場災變不是病毒、不是細菌、不是任何已知的病原體,而是一次微觀層面的規則改寫——人類的細胞凋亡機制被徹底鎖死了。

從那一天起,人類再也無法自然死亡。

無論你被焚燒、被支解、被劇毒侵蝕、被深埋地底,你的身體組織只會腐爛、潰散,但散落的細胞、骨屑、體液微粒都會牢牢綁定你的本體意識,依附在土壤、草木、水流之中繼續存續。

你不會消失,你只會散開。

你的意識會隨著每一個微小的碎片漂浮在天地之間,承受著永恆的撕裂、潰爛、腐蝕的循環酷刑。

在災變後的最初幾十年裡,世界的文明秩序崩塌了。

那些曾經統治全球的國家體系在短短數年內瓦解,因為失去死亡的社會無法維持穩定。

那些靠資源、礦產、製藥、地下能源、大型製造設施維繫的產業鏈條也斷裂了,因為工人爛了,管理者爛了,所有人都爛了。

那些曾經高聳的寫字樓、轟鳴的工廠、縱橫交錯的運輸網絡,全部變成了無主的廢墟。

倖存的人類分成了三類:一類是麻木的聚居流民,依靠採摘災變後仍然存活的麻醉植物苟活,他們的身體爛著,意識在植物汁液的麻痹下勉強支撐著不崩潰;

一類是瘋狂的自殘求亡群體,他們不斷用各種手段試圖終結自己,卻只能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在更深的傷口中醒來;

還有一類,是少數仍然在鑽研生命本源的學者,他們躲進小型實驗室里,關上門,用殘存的儀器和斷斷續續的電力,試圖找到逆轉詛咒的方法。

他們全部失敗了!

艾倫·索恩沒有像那些學者一樣躲進實驗室閉門研究。

他不是那種性格。

災變之前,他不僅是全球頂尖的分子生物學領軍者,更是橫跨能源、礦業、精密重工、生物製藥的跨國財閥的唯一繼承人。

他從小就知道怎樣利用資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極端環境下,技術和資本必須結合。沒有後者,前者的成果只能停留在紙面上,永遠無法落地。

災變降臨後,他沒有像那些舊日的同行一樣把自己關在狹小的地下室里,仰望星空期盼著哪一天有人送來答案。

他選擇親自去拿。

他以資本和產業為利刃,悄悄收攏全球散落的核心資源。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暴力,靠的是信息和搶先占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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