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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8章 搖號抽籤(2合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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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著手裡那塊布條的另一個邊角,攥得很緊,緊到指甲陷進了掌心的肉里,滲出了細小的血珠。

眼神很空,空得像兩口枯井,但那兩口枯井裡還有一絲東西,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光。

那是期盼,她期盼著輪到自己,期盼著隊伍能走得快一些,期盼著那些權貴能被惡魔快點吞完。

但隊伍走得很慢。

那些權貴走到惡魔面前,要站一會兒,要脫衣服,要閉上眼睛,要等惡魔慢慢吸。

一個接一個,慢得像沙漏在漏沙子。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都站麻了,久到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久到前面的隊伍似乎只挪動了一小截。

一個蹲在地上的老頭低聲嘟囔,聲音沙啞,像喉嚨里塞了一把沙子,拖著長音,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活了一輩子,連死都要分三六九等……」他抬眼看了看前面那道黑影,又垂下眼皮,像是連忿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臉很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很多天沒有喝過水,但他的身上沒有傷口,他是那種被永生詛咒折磨到精神枯竭的人,腦子已經爛了。

他已經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排了多久,忘了自己為什麼要排,他只是蹲在那裡,像一塊被遺忘的石頭。

旁邊另一個婦人接了一句,聲音更細,帶著一種乾澀的苦笑:「有錢有勢的說走就走,我們只能熬了又熬。」

她沒有抬頭,只是看著自己那雙乾裂、布滿老繭的手。

她的手曾經做過很多事,洗衣、做飯、劈柴、縫補、挖土、搬石頭,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了。

她只是等著死,死是她唯一還能做的事。

沒有人接話,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他們活了一輩子,忍著爛肉、忍著劇痛、忍著飢餓、忍著永生詛咒,忍到連話都不會說了,現在連死也要忍。

他們忍得了,因為不忍又能怎樣呢?

那些打手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鐵管和刀片,像一堵沉默的牆。

誰插隊,誰挨打;誰爭搶,誰被拖走。

他們親眼見過一個插隊的年輕男人被拖走,拖到了驛站外面,鐵管砸在他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砸一下,他叫一聲,砸了十幾下,他就不叫了。

他沒有被扔回來,也沒有人知道他被扔去了哪裡,對方的身體被分開了,湊不齊完整的身體,死也死不乾淨。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插隊了。

雷蒙坐在高台上,翻著一本破舊的冊子。

冊子是用舊帳本改的,紙頁已經泛黃髮脆了,邊緣捲曲著,像被水泡過又曬乾的。

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頁都要用指甲在紙面上刮一下,確認沒有粘住。

冊子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和號碼,有的名字被劃掉了,代表那個人已經死了。

被劃掉的名字旁邊留著一道長長的墨痕,像乾涸的淚痕。

雷蒙看那些名字看得很仔細,像是在確認每一個死去的人都是他親手放走的。

一個富商走到他面前。

這個富商的肚子爛穿了,腸子用破布裹著,但他還戴著一頂舊皮帽,帽檐上有一圈已經褪色的金線。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走得很穩,因為他知道雷蒙在看他。

「老雷蒙,你還認得我吧?」富商的聲音沙啞,但語氣還是以前那種居高臨下的調子。「我以前在城裡開布莊的,你買過我家的料子。」

雷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

「認得,你以前欠我三匹馬的錢。」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富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都多少年了,你還記得。」

「我什麼都記得。」雷蒙的聲音依然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帳本我留著,人和事我也留著,你想死可以,但你以前欠我的,現在得還。」

富商的笑容僵住了:「我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怎麼樣。」雷蒙拿起一塊寫著『49』的木牌,在手裡掂了掂,木牌碰撞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你排在四十九號,比你後面那些平民早,但你得先給我跪下,把你欠我的三匹馬的錢磕回來。」

富商的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

他身後的人開始低聲議論,有人笑,有人罵,有人只是看著。

富商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從中間裂開,一邊還立著,一邊已經倒了。

他的膝蓋在抖,他的手指在抖,他的下巴也在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邊有人開始不耐煩了,喊了一聲「快點啊」。

富商慢慢彎下了腰,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蓋碰到硬土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袋石頭落地。

他沒有抬頭,就那麼跪著,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像,他的頭皮貼著地面,後腦勺對著雷蒙,肩膀微微起伏著。

雷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把那塊木牌扔在富商面前的地上,木牌落在地上,翻了個滾,停在了富商的指尖。

「拿了走吧,四十九號,別耽誤後面的人。」

富商伸手去夠木牌,手在抖,撿了好幾次才撿起來。

他低著頭,沒有再看雷蒙,轉身走進了隊伍里。

他身後的人看著他的背影,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搖頭,有人什麼表情都沒有。

富商的背佝僂著像一截被風吹折的枯枝,在人群里擠著,越走越遠。

翠西站在隊伍的末尾,看著前方那個富商跪下的身影。

她看不見富商的臉,但她看見了他彎腰時的樣子,像一截被風吹折的枯枝。

她聽見了周圍人的低語,有人在罵,有人在嘆息。

她攥緊手裡的布條,低下了頭。

她不想看,也不想聽。

她只是想死!

但她想死也輪不到她,前面還有幾百個人,幾百個人前面還有幾千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麼時候,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也許永遠都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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