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老邁的理國公,與退讓的條件(78k,(2/2)
「這都是義父讓著孩兒。」
理國公面容蒼老,氣息衰敗,完全看不出三劫元神的威勢,反倒是柳玄鋒正直壯年,他還可以再活五百年以上。
但他依然保持對於義父的絕對恭敬。
理國公搖頭道:
「不說這些虛話,咳咳。」
「有客人來了。」
理國公老態龍鍾地轉過身,咳嗽了一聲道:
「楚大人,方賢侄,你們都過來,坐下談談。」
風雅亭是個極大的亭苑,能容納百人。
理國公在幾百年前,尚未蒼老至此,就喜歡召集大棋士們,在這裡下棋。
楚無疆甚至能看到這亭子裡,蘊含強大的棋運,令他不由得心中暗道:「」
【這亭子是一個法陣,一個匯聚氣運的法陣!】
【理國公通過這亭子,自建棋運文脈,供應家族使用。】
【真乃奇才也!】
源源不斷的棋運從全國各處迸發,匯聚而來,化為運勢,維持著理國公的壽命。
幾乎每一個下棋的人,都會祈禱,希望老天爺保佑理國公健康長壽。
從這點上講,理國公無疑是六大國公中最強大的。
早在王朝建立之初,他就持續砸入金錢,發展和推廣圍棋,以此形成棋運。
其他五位國公都死了,就他還活著,還能在亭子裡下棋。
理國公府的子嗣情況也是六大國公中最好的。
理國公的孩子只是沒有武道天賦,還能沾點棋運。
鎮國公的孩子則是病秧子,而衛國公,齊國公,寧國公,榮國公則提都沒法提。
理國公一副老眼昏花的模樣,卻還是對著兩人。
「都進來,都坐下。」
楚無疆和方蕭然恭敬地行禮道:
「是,國公大人!」
儘管兩人的地位都不低,還真不能對理國公無禮,畢竟鎮國公見了他都得行晚輩禮。
楚無疆與方蕭然,尋了一個位置,各自坐下,理國公見到楚無疆不由得笑道:
「坐近一點,老夫有點看不太清楚了。」
曾經的帝國雙璧,戰場的儒將,三劫元神強者,也走到生命的終點,肉體開始衰朽。
元神真人正常壽歲一千五百載,但有時由於重傷,修為下降等原因,導致壽命衰減。
楚無疆連忙靠近坐下,理國公這才看清了模樣,由衷地讚嘆道:
「這模樣依稀有點楚英雄的影子,但比他要俊俏多了。」
「楚英雄那滑頭,說是在龍州還會來跟我們聚一聚,結果一呆在龍州,就不過來了。」
楚英雄乃是楚家先祖的名字,這讓楚無疆連忙說道:
「先祖曾留下祖訓,見到國公大人一定要恭恭敬敬。」
這種祖訓自然是他隨口編造的,但理國公老邁,聽到這話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好啊。」
「他走得最早,結果子孫最為成器。」
「老朽聽文軒說過,你靠著龍州那些雜牌軍,連鮫人都擊退了,還斬殺了元神。」
「了不起,了不起啊。」
理國公的眼神從不掩飾著羨慕的神色,他不像是天策軍的統帥,帝國最後的開國元勛,倒像是一個暮年的老人在絮絮叨叨。
柳玄鋒投來抱歉的神色,並用秘術傳音道:
【冠軍侯,義父老邁,總是會想起往事,還請見諒。】
楚無疆笑了笑,同樣用秘術傳音道:
【西平侯那裡的話,我見到國公大人,倒是想起了長輩。】
【他們平時也是這般嘮叨。】
【本侯現在想聽都沒有了。】
柳玄鋒不由得一陣默然。
他出身平民,父母也是早早就沒了,為了混口飯吃,才想著去當兵。
等他修煉有成的時候,父母早過了修行的年紀,自然是早早離世。
這讓西平侯不由得點頭道:
【冠軍侯言之有理。】
理國公回憶起楚家先祖的往事,忍不住笑道:
「那滑頭平日裡,最喜歡做買賣,跟商人打交道的時間,比在軍隊裡還多。」
「每次打下城池來,其他人負責搬東西,他負責收購,再去賣掉。」
「結果算下來,他賺得比搶劫的人還多。」
古代軍隊出行,背後都跟著一堆商人,這些商人為軍隊提供服務,乃至收購戰利品等等。
楚家先祖一邊給帝昊當親衛,一邊做買賣。
他不去搶劫,專門做黑心商人,負責銷贓,一來二回就賺得盆滿缽滿。
理國公就像是垂暮的老人一樣,總是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當年的往事,他抓住楚無疆的手說道:
「楚英雄賺錢後,買了不少寶貝,說還沒娶妻生子,千萬不能出事了。」
「沒想到武帝最猖狂的時候,他倒是有勇氣搏命。」
「了不起,了不起啊。」
楚無疆這才明白,先祖是怎麼活下來的。
先祖絕對沒有元神境的實力,他居然敢參與這種大戰,肯定是打仗撈了不少錢,把它們換成保命的事物,這才能最後一搏。
理國公說完這些,露出一抹迷茫的神色道:
「後生,我們說到哪裡了?」
楚無疆回答道:
「國公大人,您說到先祖的英勇事跡了。」
理國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嘆息一聲:
「老朽真是老了,連元神都衰朽,連這點記性都沒了。」
一般來說,元神會保持完美的狀態,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但有一種狀況不是如此,那就是服用太多延壽丹藥,以各種方式延壽,就會顯得十分老邁不堪。
楚無疆不由得安慰道:
「國公大人何必言老,您還精神著呢。」
理國公笑了笑說道:
「後生真是會說話。」
「說吧,你們來找老朽何事?」
「既然方相派了賢侄過來,外加冠軍侯,肯定是有什麼要損害老朽的事情。」
楚無疆與方蕭然對視了一眼。
理國公曾經號稱帝國雙璧,即使他到了垂暮之年,嗅覺依然靈敏。
但楚無疆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輕聲道:
「國公大人,小子曾遇到過一位鬼神。」
「那位鬼神很感激國公大人,他希望我轉告國公大人。」
「他一直在尋找【神之一手】,以及神乎其神的境界,為您獻上一份賀禮。」
此時的星羅大師,坐在淚珠島上淚流滿面。
他沒想過在死後數百年,還能藉助楚無疆,與理國公對話。
理國公臉色有些動容道,老人當即脫口而出:
「是星羅嗎?」
「他怎麼不回來,看望老夫。」
「對了,他死了啊。」
理國公沉默良久,眼眶有些濕潤。
他推廣圍棋,除了熱愛外,本質上還是想藉助棋運獲得好處。
但人是有感情,幾百年推廣圍棋下來,他自己也離不開這項運動,會懷念老朋友。
楚無疆拿出一枚魂印,這是星羅大師最近總結的棋譜和原理,它沒有停止過探索棋理,要追求更高的境界。
星羅大師雖然成為鬼神,但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圍棋之神,自己還沒有達到更高,更深刻的境界。
楚無疆只是輕聲回答道:
「國公大人,這是星羅大師化作鬼魂後的所見所得。」
方蕭然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想起來了【星羅棋譜】,那棋譜還是自己送給楚無疆的,為什麼自己沒發現上面的鬼魂?
太奇怪了。
方蕭然在一旁反省,楚無疆則是遞出魂印,柳心琪本來在一旁靜靜地等候著曾祖父的呼喚。
現在她聽見星羅大師的新棋譜,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他有星羅大師的指點,那這樣的棋藝就合理了。
理國公的手有些顫顫巍巍地接過魂印。
魂印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份份標記好的棋譜。
理國公的棋藝已經下降得很嚴重了。
他不大看得懂這些棋譜了,不由得開口道:
「心琪,你看看這些棋譜怎麼樣。」
柳心琪連忙接過魂印,鑑定棋譜的真假,結果她一看就有些入迷了。
差點自顧自地研究起來,直到理國公呵斥一聲:
「心琪!」
「啊!」
柳心琪這才像個少女一般,略顯興奮地喊道:
「真的,都是真的。」
「星羅大師居然一直關心棋壇的發展,這些新的棋譜融合了最新的知識,還糾正了不少錯誤。」
「這太重要了。」
理國公露出欣慰的笑容:
「星羅果然是我朝歷代最出色的大棋士。」
「心琪,快把這些棋譜刊行天下,讓所有棋手都能欣賞到星羅的新棋譜。」
柳心琪興奮地喊道:
「是,曾父!」
兩人都是愛棋之人,見到如此棋譜,自然要跟天下棋手分享。
每天天元棋賽,理國公府都會印刷大量的棋譜,免費贈送給各大棋院。
若是你能看得懂圍棋,願意學習,也可以在國公府的棋院裡免費領上一本。
結果柳心琪話音剛落,這些魂印展現的棋譜引發風雅亭的顫抖,一股新的棋運竟在凝聚而成。
一股棋運飛向理國公。
一股棋運飛向楚無疆。
【檢測到100點白色棋運。】
【檢測到100點青色棋運。】
這些棋運數量不多,但楚無疆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這些驚喜源於星羅大師,以及理國公的感激。
這風雅亭就是天下棋運的核心,理國公成為棋運的守護者,所以它們能在這裡激發出棋運來。
楚無疆連忙將兩股小小的氣運吸收起來。
理國公精神好了許多,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多謝冠軍侯相助。」
「老朽為數不多的日子,還能再見到老友的貢獻,吾心甚慰。」
「冠軍侯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吧。」
「老朽儘量辦到。」
楚無疆聞言深吸一口氣道:
「國公大人,請恕小子冒昧。」
「小子與宰相大人商議,打算徵收酒稅,丹藥稅等稅種,平衡天下財富稅收。」
「如今天下米貴,一斤上好的燒酒,不過三十文錢左右,考慮各地米價,這價格尤其低廉。」
「酒價雖貴,無損良民。」
楚無疆知道前世的漢朝,唐朝,宋朝,乃至元朝都有榷酤政策,反倒是明朝放開了,而且酒稅很低。
所以明朝在酒稅上,也沒收到多少錢。
理國公靜靜地聽著,反倒是柳玄鋒當即反對道:
「義父,不可答應!」
「如今天策軍的額外收入,大半取決於酒水,若無酒水之利,難以供養大軍!」
柳玄鋒呵斥一聲:
「莫非宰相大人與冠軍侯,欺負義父老邁,想藉機欺凌不成!」
軍隊是一支吞金巨獸,朝廷的俸祿是不夠的,遠遠不夠。
一個普通士兵的埋燒銀是50兩,等於5萬文錢,等於楚無疆前世的5萬塊錢,看似數目不少,但現在米價20文錢一斤。
這埋燒銀也就急速貶值了,柳玄鋒不自己搞錢,弄來供養大軍,士兵的戰鬥力就要急速下降了。
楚無疆深知柳玄鋒不好對付,連忙說道:
「酒價上漲,未必會收入下降,有時還會帶來收入上漲。」
「請看理國公與西平侯看這張圖。」
價格上升,銷量下降,中間會有一個交集的點,使得收益最大化。
這是經濟學上關於供需的最簡單表示。
楚無疆事先準備這張圖,是希望他們理解價格上升,未必會導致理國公府的收入下降。
「不僅如此,這酒稅徵收是按檔次來的。」
「低價酒有低價酒的稅,高價酒有高價酒的稅,稅率並不相同。」
柳玄鋒接過楚無疆準備的資料,迅速掃視了一眼,仍然搖頭道:
「我等與相府聯合,結果每一次相府要做什麼,都要求義父作出犧牲。」
「那我們為何還要……」
理國公像百年以前,直接呵斥道:
「玄鋒!」
柳玄鋒知道自己威脅宰相府的建議無法達成,只能後退一步道:
「是,義父!」
理國公看向楚無疆,看向方蕭然,不由得笑道:
「方相近來也不爽利,欺負老朽這把年紀了,計較不得。」
「這些酒稅什麼的,老朽看不明白,也看不懂。」
「朝廷想收富人的稅,這是好事。」
「老朽也是個讀書人,反對起來不成樣子。」
「但老朽又是一個武人。」
「這樣吧,老朽聽心琪說過,冠軍侯棋藝高超,武藝也高超。」
「若你與玄鋒較量兩場。」
「若是兩場皆勝,再答應老朽一個條件,老朽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