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咬春靨 > 第626章 痛苦多過歡愉

第626章 痛苦多過歡愉(2/2)

目錄

一開始那個乖順靦腆的七皇子,早就變了。

「好,我寫。」

阮凝玉提起筆,寥寥幾筆,便斷絕了和慕容深的關係。

過往恩情,一筆勾銷。

見她寫完,謝凌拿起這封信,看了又看,許是放心不過。

阮凝玉抬眼,看向他。

謝凌便將這封信仔細折好,收了起來,「這封信,我便替你交給秦王。」

「你日後可會後悔?」

阮凝玉:……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又不難猜出他問這句話的意義。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不會。」

謝凌對她微笑一下。

「好。」

他並不想告訴她,他正在設計暗算慕容深,可這些陰私算計,他斷斷不能讓她知曉半分。慕容深樹敵頗多,倒台是遲早的事,他怕日後慕容深落罪,會牽連上她。

他不願承認的是,自己不過是害怕她日後還會跟慕容深有所聯繫,藕斷絲連。

謝凌的動作很快,這封信很快便送到了秦王府。

當慕容深看清楚了手裡這封信後,燭火在指間明明滅滅,信紙被他捏得發皺,邊角捲成了團。

油滴在虎口,燙出個紅印也渾然不覺。

他清楚地認得,這是他妻子阮凝玉的字。

她的一筆一划,就算是混進泥里他也能一眼認出來。連收尾時那點若有似無的顫抖,都和她當年替他抄錄兵書時一模一樣。

「過往恩義,一筆勾銷。」

字字句句,都在說要劃清界限。

慕容深怎麼也沒想到,她竟要與自己劃清界限。

他的記憶恢復得很慢,甚至是停滯不前了。他找不到她不愛他了的理由。

他想起她在寒夜裡為他溫的酒,想起她被他惹惱時,瞪著眼卻捨不得真動氣的樣子,她頂著孕肚也要給他繡一個荷包,可過往那些柔情的回憶,此刻都變作了扎在他心頭的刺。

他想起新婚夜她紅著臉遞過來的同心結,起初她乖乖地坐在床榻上一動不動,臉上帶著紅妝,疾風驟雨拍打窗,因是少年夫妻,她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腰帶,卻怎麼也解不開,最後反而被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紅紗帳懸掛在床上方,他情難克制地低頭吻了他的紅唇。

燭光映襯下,落在她羊脂玉般的胴體上,那時她望著他的眼,像盛著兩汪浸了晨露的泉,水霧濛濛的,裡頭滿滿當當都是他的影子,當時她是多麼的愛他,愛意都要溢了出來。

那幾乎是他最幸福的時光。

可如今再想起那雙眼,只覺得水霧涼得刺骨。原來愛到滿溢時記太清了,後來的痛便也格外分明。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曾滿眼只有他的女子,會寫出這樣絕情的話。

每次清晨睡覺醒來後,他的心頭總空蕩蕩的,總覺得自己好像弄丟了什麼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

慕容深盯著這封信上女人的字跡。

「你以為,這就能劃清了麼?」

那封信上的每個字,他都看見了,卻半個字也沒往心裡去。

這封信,權當是她又一次鬧彆扭罷了。

她既然愛富貴榮華,那麼他這一世依然會將後位親手捧到她的面前。

只希望,她別再跟他鬧脾氣了。

……

這天,皇帝賜婚的聖旨很快抵達了謝府。

聽到傳旨太監過來,謝家上下慌忙跪了一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謝府阮氏表女,溫婉賢淑,性資敏慧,今特賜婚於寧安侯府沈世子為世子妃。擇今年秋吉時完婚,欽此。」

謝誠居作為家主,率先叩首接旨,「臣領旨謝恩。」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阮凝玉不是失蹤了,到現在還見不到人麼,多半凶多吉少,說不定遇到山匪流寇早就……陛下怎麼還會下旨?

要是阮凝玉被玷污了回來,豈不是侮了皇族顏面麼?

所有人心思各異,更沒想到阮凝玉的名聲這麼差,前陣子更是失蹤,沈景鈺竟然真的願意背棄流言蠻語,忍受著唾沫星子也要娶她……

阮凝玉失蹤的消息被謝府刻意瞞下,可沈景鈺是誰?他既接了旨,便是明知其中關竅,卻偏要應下這門親。

謝誠居想到府里阮凝玉失蹤的事。此事若驚動聖聽,一個處置不當便是欺君之罪,他轉向傳旨的蔣公公,「蔣公公,實不相瞞,府里那位表姑娘前陣子遭了山賊,至今下落不明,這旨意怕是……」

蔣公公卻笑道:「這件事,世子已經跟陛下說過了,世子會全心將表姑娘找到,也會護好表表姑娘的名聲,謝閣老可以放心。」

謝誠居沒再說什麼。

何洛梅卻是變了臉色,對著太監強顏歡笑,喉嚨發緊,說著便使眼色讓丫鬟遞上荷包,那荷包塞得鼓鼓囊囊。

謝宜溫則下意識看向最前方的堂兄。

謝凌依舊挺直著脊背,側臉在日頭下顯得格外冷硬,不言不語。

傳旨太監收了聖旨,滿面堆笑地寒暄幾句,便離開了。

這些人,要數文菁菁臉色最為精彩。

太監的話像雷炸在她的腦海里,阮凝玉,竟然被許配給了沈景鈺?

怎麼可能?

憑什麼阮凝玉都能嫁給皇親貴胄得到這樣的恩典,她文菁菁便不能?

她憑什麼只能嫁給李鶴川當側室?那個與二表姐不清不楚的男人,難不成她今後只能跟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了嗎?

文菁菁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人直到聽完聖旨,都有些緩不過來。

謝凌倒是沒什麼反應,很快和二伯父謝誠安離開去議事。

謝易墨卻望著廳堂里的大伯父,卻是心事重重,那夜大伯父懷裡的女人到底是誰……

那真的是一向板正嚴厲的大伯父嗎?

大堂兄知道這件事嗎?

謝易墨那雙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竟是謝誠居。

在她的印象里,謝誠居身居高位,前年進的內閣,性子雖訥口少言,但卻為家裡攢下了不少榮譽。府里人都道大伯父是喜靜,一心只在朝堂上。

她父親在戶部當差,全靠大伯父在御前說項才得以上位。

謝誠安謝誠寧都很尊敬他這位長房大爺。

她這次苟合之事敗露,謝誠居身為掌家的人,雖半句話都沒有說過,完全交給二伯和父親處置。大伯父謝誠居向來是副淡薄模樣,府里宴席上難得說句話,便是對親兒子謝凌,也鮮少露出半分熱絡。

這一點,倒讓謝易墨心頭覺得怪異起來,大伯父似乎有些太過於淡薄了。

她又想起來,自己小時候去見大伯父的時候,大伯父對她的態度也稱不上親近。

可那夜她看見大伯父對待懷裡的女人,那樣的急切與珍視,和他素日裡的冷淡判若兩人。

謝易墨心沉了沉,那個女人到底是誰,莫不成是謝府的某個丫鬟?可又說不通……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