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魔初現煉道途（2/2）

熟悉，又憎惡。

那是他前世為了衝擊無上大道，親手斬斷、剝離出去的……屬於「情」的那一部分執念。代表了他曾經擁有、又被他棄之如敝履的所有情感羈絆。

「億萬年孤獨，登臨絕頂，俯瞰眾生輪迴，這就是你選的道？」那個模糊的身影開口了。聲音空靈，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抵人心最柔軟的地方。那聲音，赫然是他自己的！卻是帶著他早已斬斷的情緒。

葉楓靜靜看著對方，如同看著一面映照過去的鏡子。

「你後悔嗎？」「情」之化身向前逼近一步，周圍的雲海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而洶湧。「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大道，斬斷親情、友情、愛情……甚至斬斷了作為生靈最基本的喜怒哀樂！你得到了什麼？除了那冰冷的寶座和無盡的虛無，還剩下什麼？」

質問聲聲，如同魔音灌耳，試圖動搖他的根本。

葉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這雙手，曾經執掌仙界權柄，彈指間星辰寂滅。如今，卻只是一個築基期修士的手，平凡，卻蘊藏著新的可能。

「道途選擇，無高下，無對錯。」他開口，聲音平淡，不起波瀾。「過去種種，已成過往。斬情證道，是彼時的選擇。如今七情重拾，慾念再生，亦是此時的道途。」

「說得輕巧！」「情」之化身語氣陡然變得尖銳，「你敢說，午夜夢回，你從未有過一絲動搖？從未想過，若是當初沒有那麼決絕，一切是否會不同？」

隨著質問，化身周圍的光芒更加熾盛，散發出強大的精神壓迫力，試圖將葉楓拖入回憶的泥沼。

葉楓的瞳孔深處，兩點細微的赤金火苗，悄然亮起。

【真火瞳】運轉。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那翻湧的雲海，巍峨的仙宮，都變得虛幻起來，如同水月鏡花，布滿了細密的能量裂痕。而面前那個散發著強大壓迫力的「情」之化身，在真火瞳的注視下，其核心不過是一團扭曲、躁動、由他自身神魂力量混合著一絲塔內規則之力構築而成的能量體。

虛妄而已。

「不同？」葉楓再次開口，這次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漠然，那是屬於仙帝俯瞰時間長河的視角。「大道之路，步步荊棘，沒有回頭路。沉溺於假設，不過是弱者的自欺。」

隨著他話音落下，道心愈發堅定，那份源自前世斬情時的決絕，與今生重拾情感後的清明，在他識海中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對面的「情」之化身，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身影也開始變得不穩定，周圍那片逼真的仙界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剝落和扭曲。

「你……」化身似乎還想說什麼。

葉楓卻不再看它。他的注意力，已經投向了這片開始崩塌的虛假空間深處。

「情」，只是開始。這煉心空間，還會映照出什麼？是更深的執念，還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