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謹澄,你安心去吧(1/2)
剛踏入明靈院,永寧侯的眉頭便深深蹙起,他鼻翼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莊氏,你可曾聞到什麼異味?」
話音未落,莊氏已掩袖作嘔,臉色煞白。
「侯爺快別聞了。」她強忍不適,聲音發顫,「想是下人們懈怠,這恭桶與茅房怕是有幾日未清理了。」
永寧侯神情一僵。
所以,他嗅了半天屎尿的污濁味道?
此念一起,永寧侯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又刻意抬高了聲量,語氣里透著幾分欲蓋彌彰的嚴厲:「這些下人愈發懶散沒規矩了,桑枝平日裡便是這般管家的嗎?」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屏住了呼吸。
莊氏聽罷此言,雖則憂心裴謹澄生死未卜,心底卻悄然泛起一絲難以抑制的竊喜。
「桑枝畢竟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驟然接手這府內庶務,難免力有不逮,手忙腳亂。這掌家理事千頭萬緒,她偶有疏漏也是情有可原。」
「待妾身解了禁足,定當悉心教導,手把手地指點她理家之道,必不辜負侯爺期望,將她培養成真正合格的千金貴女,來日的高門宗婦。」
永寧侯自知做不了裴桑枝的主,因而不敢隨意應承,只能支吾其詞,顧左右而言他:「噤聲。」
「你不覺得臭嗎?」
莊氏:窩囊廢!
還有臉嫌棄謹澄窩囊!
分明就是隨了根兒了!
越是靠近房間,腐濁的惡臭便愈發濃烈,直往人鼻腔里鑽,熏得人胃袋翻湧,幾欲作嘔。
這……
永寧侯暗自忖度,這恐怕不是下人們懈怠,沒有及時清理恭桶、茅房所致,而是謹澄失禁,拉在了屋子裡。
思及此,永寧侯的腳步遲滯了。
他有父愛,但不多。
於是,行至廊檐下時,永寧侯略一駐足,斜睨了莊氏一眼,神色自若道:「夫人且先進去瞧瞧謹澄,我在此處問問下人,究竟發生了何事。」
莊氏未能識破永寧侯的盤算,頷首應下後,便匆匆向內行去。
永寧侯的視線倏然轉向瑟瑟發抖的小廝,裝模作樣道:「家宴散後,明靈院中可有何異狀?二公子他做.....」
話未問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隨即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嘔吐之聲,一聲接著一聲。
永寧侯循聲望去,但見莊氏倚欄而立,一隻手緊撐著欄杆,另一隻手捂著心口,俯身作嘔不止,像是要把膽汁也嘔出來一般。
永寧侯嫌惡的蹙蹙眉,沒好氣道:「莊氏,你這是做甚!」
莊氏雙唇微顫,卻說不出話。
她不能回想。
只要稍一回想,胃部便劇烈痙攣起來,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頭涌。
她心裡清楚得很。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謹澄啊,她不該有半分嫌棄之意。
但,她控制不住本能。
直到腹中再無物可嘔,莊氏方才顫巍巍直起身來,用帕拭去眼角懸著的淚,又細細抹淨唇角殘漬,懨懨道:「是妾身失儀了。「
「不知侯爺可問出了什麼?」
永寧侯薄唇微抿,剛要開口作答,房間裡便響起府醫驚慌失措的呼喊:「二公子!」
莊氏下意識地轉身要往裡沖,卻在抬腳跨過門檻的剎那硬生生頓住了身形。
府醫頹然:「侯爺,夫人,老朽已竭盡所能了。」
「二公子的時辰不多了。若侯爺與夫人尚有未盡之言,還望儘早囑咐為好。」
府醫和僕從們在近前侍立,永寧侯即便心中嫌惡,此刻也不便顯露太過涼薄之態。
強自屏息,步履沉重地跨過門檻,堪堪與莊氏擦肩而過,那觸目驚心的景象便這般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這何止是拉在了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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