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謹澄,你安心去吧(2/2)
這何止是拉在了屋子裡!
滿身。
滿榻。
滿地。
永寧侯很懷疑,是不是裴謹澄的腸胃炸了,這才……
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啊。
真是難為府醫了,在這般濁氣熏天、穢物橫陳的腌臢環境中,還能神色自若,兢兢業業地施針用藥。
這份月銀,花的可真值。
「謹澄,可還有未了之願?」永寧侯立於三步之外,目光沉沉地凝望著羅漢床上氣息奄奄的裴謹澄,面露痛惜之色。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做到,人都快硬了,卻依舊拉的停不下來的。
裴謹澄無意識地呢喃。
一會兒喚著明珠。
一會兒喚著臨慕。
永寧侯聽在耳中,喜怒不辨的面容越發晦暗不明了無人知他作何想法。
莊氏也終於止住了本能的厭惡和作嘔,站在永寧侯身側,泣不成聲。
「謹澄啊。」
「你……」
「無論是誰將你害成這般模樣,娘也定要那人血債血償。」
莊氏心中最先浮現的懷疑對象便是裴桑枝。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將這樁罪過盡數推到裴桑枝頭上。
事已至此,總要讓謹澄的死有價值!
永寧侯眉心微動,也順勢道:「謹澄,你安心去吧。」
「為父會好生操辦你的身後事。」
「讓你體體面面,乾乾淨淨地走。」
也不知是永寧侯與莊氏的言語起了效用,還是裴謹澄當真大限已至,不過須臾光景,就徹底沒了聲息。
莊氏哭得肝腸寸斷,淚幾乎喘不過氣來。
永寧侯面色陰沉似水,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庭院裡。
永寧侯的視線掃過府醫和小廝,沉聲道:「說,二公子究竟因何而死!」
府醫躬身稟道:「回侯爺的話,老朽細察脈象,又經望聞問切,依多年行醫所見,二公子所中之毒,原是可致人癲狂的慢毒。只是……」
說到此,府醫頓了頓,語氣略有些成遲疑,「只是,二公子偏又服食了大量大黃、巴豆等瀉下之藥,更兼豪飲無度,這幾般兇險之物相激相盪,以致藥毒相激,內外交攻,這才……」
言及此,府醫抬袖拭了拭額角冷汗,未敢盡言。
永寧侯眉頭緊鎖,皺得似是能夾死蒼蠅。
「可致人癲狂的慢毒?」
「大黃、巴豆?」
莊氏踉蹌著撲上前去,十指死死攥住永寧侯的衣袖,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侯爺!是有人存心要毒殺我們的謹澄啊!」
「謹澄這孩子向來溫良恭儉,待人接物最是寬厚,何曾與人結過仇怨?這些時日又一直在明靈院閉門思過,連院門都未踏出半步......」
說到此處,莊氏突然悽厲地哀嚎一聲:「這到底是怎樣的深仇大恨,非要取我兒的性命不可啊!」
「侯爺,求您為謹澄做主!這孩子若是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去了,九泉之下如何能瞑目啊!」
莊氏總算長了點記性,沒再蠢到直接提及裴桑枝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