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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曾賣身為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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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飄飄的說辭,毫無分量,也毫無誠意。

裴桑枝心下不屑,譏誚暗藏,面上依舊是淚眼婆娑,孺慕之情溢於言表。

仰頸拭淚,明瞳灼灼的直望進裴謹澄眼底,哽咽著虔誠相詢:「大哥會對我好嗎?」

既要惺惺作態標榜公允,何妨將其奉上神壇高高供起?

這般人物雖陰險偽善,卻也命門昭然,猶若金漆木偶空懸高閣。

軟肋明顯的很。

「桑枝從兄義,譬之藤蘿附喬木,不畏斫伐也。」

「大哥,可願作藤蘿之百年喬木?」

裴謹澄胸口堵的慌。

一雙冷淡的眼眸似是被冬日寒氣浸染,深沉的讓人心驚。

四目相對,越發心塞。

裴桑枝意欲何為?

公然將小女人家的拈酸吃醋擺在明面上,要求他一視同仁?

「你我兄妹,自當休戚一體。」

「枝枝,如此可能安心了?」

話音落下,裴謹澄頭一次見裴桑枝那張瘦巴巴的小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隱隱沖淡了縈繞周身的晦氣和苦相。

是不是他先入為主的偏見過於濃郁了?

裴謹澄不由得捫心自問。

罷了,就從指縫間施捨些明珠多餘的疼愛和物件給枝枝吧。反正枝枝沒見過世間,平平無奇的東西亦會視若珍寶。

家宅安寧和樂為重。

將裴桑枝捏在手心為重。

今日的鬧劇,絕不可再現。

裴桑枝佯作察覺不出裴謹澄翻湧起伏的心念,伸出粗糙的滿是厚繭和毛刺的手指,拉住了裴謹澄的袖子,學著裴明珠一貫的撒嬌模樣,溫溫柔柔笑著道:「我信大哥。」

「大哥無愧上京百姓的美譽。」

下一瞬,手指劃的裴謹澄的袍袖勾絲破損,錦衣突現瑕疵。

裴桑枝的笑意被歉疚和恐懼所取代。

供起來,戴高帽,溫聲細語灌迷魂湯,整個流程行雲流水。

裴謹澄的心情像是吞了死蒼蠅般噁心,偏偏還得顧及體面,不能甩開,故作大度從容:「無礙,一襲衣袍而已。」

「嬌養些時日,便可指若削蔥根。」

「對了……」

裴謹澄頓了頓,狀似無意的試探著:「枝枝識得字,讀過書?」

舉止粗鄙,然言談有物,不像目不識丁的草包。

倘若,裴桑枝過去十幾載當真如所言般煎熬、痛苦,又豈會有讀書習字的機會。

這只能說明,裴桑枝在說謊!

裴桑枝不慌不忙,坦然自若應對:「不怕大哥笑話,年幼時,養父母曾將我典給留縣的梨園伶人,端茶倒水,灑掃打雜。耳濡目染之下,僥倖識文斷字,讀過些戲文。」

「我自知不倫不類,比不得大哥腹有詩書氣自華。」

裴謹澄愕然。

「你曾賣身為奴?」

還是給下九流的戲子為奴為婢!

一時間,裴謹澄說不清是驚訝多一些,還是羞恥多一些。

裴桑枝灑脫一笑,細眉微挑,淡聲道:「我沒的選。」

「或許,我的命真真如草芥般頑強,春風一吹,遍地青青。」

「還好是我,若是明珠,怕是扛不過日復一日的折磨和虐待。」

「不過,我相信,只要有大哥在,我的來日之路定會光明燦爛。」

裴謹澄莫名覺得,似有一股冰雪山巔的風颳過,通身涼涼沉沉,還有些許瘮人。

可,眼前的裴桑枝是那麼的弱不禁風,軟弱無害。

裴桑枝適時遮掩口鼻,打了個噴嚏,而後福了福身:「大哥,我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演不下去了。

著實演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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