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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有些規矩該破就得破,有些位置該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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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徐雲矮半個頭,此刻仰視著對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中更難對付。

或者他如此有底氣,是因為背後的勢力嗎?

他不是沒有接觸過內地那些頂級家族的人,一旦惹到了,好像就是如此的強勢和不講道理。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鄭裕明終於鬆口,說道:「我需要召開董事會,和其他股東商量。」

「可以。」

徐雲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笑意,說道:「那我等鄭主席的好消息,不過提醒一句,我的耐心有限。

三天,我只等你三天。」

鄭裕明深深地看了徐雲一眼,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憤怒,有不甘,有忌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畏懼。

「我們會儘快給徐先生答覆。」

他最後說道,然後轉身,帶著陳文斌和周永年離開了包廂。

門關上。

包廂里再次陷入寂靜。

許久,阮少華才咽了口唾沫,聲音發乾地問道:「徐哥……你真要買馬場的股份?」

「為什麼不呢?」

徐雲重新走回沙發坐下,重新端起那杯香檳,笑著說道:「賽馬會一年投注額超過千億,淨利潤近百億,四十三億換一點股份,不虧。」

「可是……」

傅寶英開口,語氣里滿是擔憂道:「鄭裕明不會輕易答應的,賽馬會的股東都是香港最頂級的家族和財團,他們不會願意讓外人進來分蛋糕。」

「那就要看,他們是願意分蛋糕,還是願意看著蛋糕被砸碎了。」

徐雲抿了一口香檳,眼神深邃,說道:「四十三億現金賠付,對賽馬會的現金流會是致命打擊。

如果消息傳出去,引發擠兌或者信任危機,損失的可就不止四十三億了。」

傅寶英愣住了。

她突然明白了徐雲的算計。

他根本不是在「要股份」,他是在逼賽馬會做選擇。

要麼割肉,要麼流血。

而無論選擇哪條路,賽馬會都會元氣大傷。

「可是……這樣一來,你就徹底和賽馬會對立了。」

傅寶英低聲說道:「鄭裕明那個人,睚眥必報,你今天讓他這麼難堪,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哦。」

徐雲看向她,忽然笑了,反問道:「寶英,你以前在賽馬會的時候,受過不少氣吧?」

傅寶英一怔,隨即沉默。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付出了比別人多十倍的努力,才坐到了沙田馬場負責人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在那些老牌股東眼裡,她始終是「外人」。

最後的離職,表面上是自願,實則有多少無奈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為當初徐雲贏走的1.2億的損失,得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

不過也正是因禍得福,她才得以和徐雲以後的故事。

「所以啊……」

徐雲輕聲說道:「有些規矩該破就得破,有些位置該換人就得換人。」

他的話裡有話。

傅寶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

難道他想讓自己以董事身份再次進入賽馬會?

就在徐雲和鄭裕明在包廂里對峙的同時,賽馬會運營中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經理,投注系統顯示,已經有超過五千筆投注要求兌付『夜航船』的獎金,總額已經超過兩千萬!」

「社交媒體上已經炸了,全都在討論這次爆冷!有人質疑比賽公正性,說是不是有內幕!」

「財經記者打電話來問,賽馬會是不是要發布重大財務公告!」

陳文斌剛回到監控室,就被鋪天蓋地的報告淹沒。

他臉色鐵青,一把推開遞過來的平板,吼道:「都給我閉嘴!」

房間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有不安,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陳文斌知道,自己完了。

無論最後這事怎麼解決,他這個賽事部經理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四十三億的損失,總要有人背鍋。

而他,就是最合適的那個替罪羊。

但他不甘心。

他走到主控台前,調出第六場比賽的全部數據。

從賽前檢查到賽後藥檢,從場地監控到騎師通訊記錄,一頁頁翻看。

他不相信,不相信徐雲真的是靠「運氣」贏的。

一定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一定有什麼線索……

「經理。」

一個年輕的分析員小心翼翼地說道:「其實……有件事很奇怪。」

「說!」陳文斌頭也不抬。

「比賽開始前十五分鐘,我們按照您的指示增加了場地灑水量。

按照常理,賽道變軟後,所有馬匹的速度都會受到影響,尤其是『夜航船』這種在軟地上表現一向很差的馬。」

「然後呢?」

「可是從最後四百米的衝刺數據來看……」

分析員調出一張圖表,解釋道:「『夜航船』在軟地上的速度衰減率,比平時訓練數據低了37%。

也就是說……它比平時更適應軟地。」

陳文斌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意思是……」

分析員咽了口唾沫,回答道:「要麼是我們之前的數據錯了,要麼就是……這匹馬今晚的狀態,好得反常。」

「訓練數據是誰負責的?」

「是馬房那邊提供的,李振邦練馬師簽字確認的。」

「把他叫來!」

陳文斌吼道:「現在!立刻!」

十分鐘後,李振邦被帶到了監控室。

這個五十多歲的練馬師頭髮花白,穿著沾滿草屑的工裝褲,臉上滿是歲月的溝壑。

他站在陳文斌面前,雙手不安地搓著。

「李師傅。」

陳文斌盯著他,問道:「『夜航船』的訓練數據,是你提供的?」

「是……是我。」李振邦的聲音有些發抖。

「數據準確嗎?」

「準確,絕對準確!」

李振邦回答道:「每次訓練我都親自記錄,不敢有半點馬虎!」

「那你怎麼解釋,今晚它在軟地上的表現,比訓練數據好這麼多?」

陳文斌把平板拍在他面前,質問道:「37%的差異,這是天壤之別!」

李振邦看著圖表,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說!」陳文斌厲聲道。

「其……其實……」

李振邦終於開口,聲音細如蚊蚋,說道:「最近一個月,我調整了『夜航船』的訓練方法。」

「什麼方法?」

「我在它的飼料里,加了一點……中草藥。」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陳文斌的瞳孔驟然收縮,問道:「什麼中草藥?誰讓你加的?你知道這違反規定嗎?!」

「是……是馬主陳伯的意思。」

李振邦低下頭,回答道:「他說是從內地一個老中醫那裡拿的方子,能強筋健骨,改善馬的血液循環。

我本來不同意的,但陳伯說……說這匹馬年紀大了,再不拼一次就沒機會了。

而且他保證,那些草藥都是純天然的,不是違禁藥,藥檢絕對查不出來……」

「糊塗!」

陳文斌聞言,氣得渾身發抖,說道:「任何未經賽馬會批准的藥物,都是違禁!你這是害了『夜航船』,也害了你自己!」

「可是我檢查過,真的不是興奮劑……」

李振邦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解釋道:「我就是想讓這匹馬最後再風光一次,它跟了我七年,我捨不得它就這麼退役……」

陳文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找到了「異常」的源頭。

不是徐雲作弊,不是騎師放水,而是這匹老馬在職業生涯的尾聲,被注入了一劑不合規但有效的「強心針」。

而那些中草藥,確實不在賽馬會的禁藥清單上。

因為從來沒有人用過。

可這又能改變什麼呢?

比賽結果已經無法更改。

藥檢報告顯示「夜航船」體內沒有任何違禁物質,賽馬會沒有任何理由取消它的成績。

而那四十三億的賠款,依然要付。

「你出去吧。」陳文斌疲憊地揮揮手。

李振邦如蒙大赦,慌忙離開。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陳文斌看著屏幕上「夜航船」衝線的定格畫面,突然感到一陣荒謬的無力感。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增加灑水量、找騎師談話、加強監控。

可最終,還是一敗塗地。

而那個叫徐雲的年輕人,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從他手中拿走了四十三億。

不,不是拿走。

是贏走的。

用一匹沒人看好的老馬,用一個沒人能理解的判斷,贏得了這場豪賭。

「經理。」

有人小聲問道:「現在怎麼辦?」

陳文斌沉默了很久,最後無奈的只說了一句話:「等董事會決定吧。」

深夜十一點,沙田馬場的燈光逐漸熄滅。

觀眾散去,馬匹歸廄,喧鬧了一夜的賽場終於恢復了寧靜。

在某個高級私人會所的一間小會議室里,鄭裕明正在召開緊急電話會議。

橢圓形的會議桌周圍空無一人,但桌面上擺放的六台平板電腦屏幕上,分別顯示著六個人的臉。

賽馬會董事會的六位核心成員。

「情況就是這樣。」

鄭裕明說完最後一句話,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說道:「徐雲要求用四十三億五千萬兌換馬場股份,否則三天內支付全額現金。」

屏幕里一片沉默。

許久,左上角屏幕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開口道:「絕不可能,賽馬會的股份從未對外出售,這是底線。」

「可是林老。」

右下角一個中年女人皺眉道:「四十三億現金,我們一時也拿不出來。

上季度剛投了二十億擴建馬場設施,現在帳上的流動資金不到三十億。

如果硬要支付,就得拋售部分投資資產,那樣損失更大。」

「那就讓他等!」

另一個董事冷哼,說道:「分期支付,拖他一年半載,說不定他自己就放棄了。」

「他不會放棄的。」

鄭裕明搖頭,說道:「這個人我見過,他不是那種會被輕易打發的人,而且……我懷疑他根本就不是為了錢。」

「不是為了錢?」

林老眯起眼睛:「那為了什麼?」

「為了入場券。」

鄭裕明緩緩說道:「他要的,是進入賽馬會這個圈子的資格,四十三億,只是門票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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