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養望(2/2)
他一開始把這四句當成是王佑對儒家思想的精簡和總結。
可仔細品味後,又覺得自己想的太狹隘了。
這四句確實有儒家思想的影子在,卻又超脫了儒家思想。
倒不是說比儒家思想更厲害,畢竟儒家思想是無數先聖共同努力的結果。
不說早就深入人心,就是從完善和整體上來說,也遠遠比不上。
這四句更像是警世之言。
一個八九歲的孩童,能有這麼搞的思想覺悟,讓他不知如何評價。
許久,歐陽修冷靜了下來,問道:「你可有字?」
「家父托壽州孔學政為學生取字子謙。」王佑回道。
「子謙?」
歐陽修贊道:「謙遜有禮,字如其人。」
王佑聞言差點沒想出來,他這個謙,是讓他謙虛別驕傲的意思,可不是指他謙遜的意思。
「你剛剛那四句令人深省,老夫都感觸良多。不過這和參加神童試又有何關係?」歐陽修道。
「在學生看來,無論是私心還是公心來說。科舉也好,神童試也罷,只是實現自己理想報復的一個起點,並不重要。
參加神童試對於學生來說,只是人生的一段經歷,而非全部。
只要學生不忘初心,能不能入仕,如何入仕,都沒什麼區別。」
「你說得對。」
歐陽修微微頷首,道:「只要不忘初心,這些確實不重要。」
他反對神童試,只是因為神童試拔苗助長。
並非像一些人一樣,覺得神童試太過取巧,對那些科舉入仕的考生不公平。
真要論取巧,那些蔭封入仕的官員豈不是更加取巧?
「關於神童試老夫沒有什麼好提點的,以你的才學,問題應該不大。
老夫希望你能記住你剛剛那番話,不忘初心。」歐陽修說道。
「學生謹記世伯教誨。」王佑躬身道。
歐陽修看著王佑,神色複雜。
他有意收王佑為學生,可仔細想想,王佑都有那種思想高度了,他能教的好麼?
而且王佑剛剛那四句註定要廣為流傳,甚至能因此史書留名。
自己收王佑為學生,別人怎麼看他,百年之後,後人又怎麼看他?
說他想沾學生的光,史書留名?
歐陽修丟不起這個人。
「你剛剛那四句,老夫準備抄錄下來,和好友分享,不知可否?」歐陽修問道。
「自然可以。」
王佑躬身道:「只是學生有個不情之請。」
「你放心,我會告知此言出自你口。」歐陽修道。
「學生並不在意這個,只是聽說世伯書法神采秀髮,膏潤無窮,想請世伯多寫一副。」
王佑有些不好意思道:「學生字寫的太差,想臨摹世伯的字,練習書法。」
「哈哈,些許小事怎能當請?」
歐陽修哈哈一笑,道:「走,隨老夫去書房。」
他領著兩人來到書房,把剛剛王佑說的那四句寫了下來。
因為王佑說要臨摹,他使用的乃是楷書。
寫完後,歐陽修思索片刻,提筆寫下『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八個小字,最後寫下時間和名字,加蓋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