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盛紘的危機(2/2)
梅堯臣說道:「子謙尚且年輕,不足以推廣心學。我身子不爭氣,只能求你們幫忙了。」
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可要想推廣一門新的學說,哪怕是結合儒家思想所闡述的,依舊需要有在士林中很有威望的人站台才心。
一個大儒,隨便寫一段話,哪怕非常淺顯易懂,也會被做出無數種解讀。
可一個沒有什麼名望的讀書人,就算寫出什麼驚世之做,也很難得到認可。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完成遺願的。」海學文說道。
「伯賢你說什麼胡話?」
歐陽修惱怒道:「聖俞的身子未必沒有治癒的希望。」
「好了!」
梅堯臣說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前年大夫就說我可能活不到過年,可我還是多活了一年多。
「那是庸醫,我這就入宮求陛下,派個御醫來替你醫治。」歐陽修說著就要往外走。
「永叔!」
梅堯臣連忙叫住了歐陽修,說道:「我現在已經燈枯油盡了,你難道連我最後一面都不打算見了麼?」
「我——」
歐陽修停下腳步,掩面自泣。
「伯賢,永叔。」
梅堯臣說道:「如今天下讀書人云集汴京,參加科舉。
等科舉結束,是個很好推廣新學的機會。
你們可以藉此機會來推廣新學,一開始千萬不能提子謙之名。
等心學被一些人接受後,再將我手抄的書籍示人,上面我親筆標註了,心學是由子謙提出。」
「嗯。
「」
海文清和歐陽修兩人見梅堯臣看著他們,只能點了點頭。
王佑來到梅家,在下人的引領下匆匆往後院走去。
剛到後院,就聽到一陣痛哭聲。
等進了後院,便看到海文清和歐陽修神色悲戚的站在院子裡,屋裡傳來雜亂的哭聲。
「老師,梅師他——」王佑聲音顫抖看著海學文。
「他已經去了。」
海文清聲音嘶啞道:「一會等小殮完了,你再去弔唁吧。」
王佑聞言沉悶的點了點頭,神色低落。
「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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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文清帶著王佑來到院外,把梅堯臣的遺言跟他講述了一遍,問道:「你可知聖俞為何叮囑先不提你的名字?」
「梅師這是想用自己的名聲為心學鋪路。」王佑說道。
「你理解就好。」海文清拍了拍王佑的肩膀。
一門新的學說出現,一開始會遭到很多人的排斥。
因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文化上的問題了。
儒家思想可是顯學,心學哪怕是基於儒家思想創造的,也不會被人接受。
這和心學好不好沒有關係。
心學推廣開來,會不會被朝廷支持,將來科舉會不會偏向心學?
雖然這種可能很小,但只要有一點可能,就沒人願意冒險。
而對於那些有名望的大儒來說,更會牴觸心學。
因為一旦心學被追捧,參與研究完善心學的人都會成為大儒,受人尊敬。
畢竟他們這些大儒都是研究學習前人的,而心學卻是當下創造的。
一個是傳承者,一個是參與開創者,誰更受人尊敬可想而知。
雖然梅堯臣在文人中威望很高,海文清和歐陽修名聲也不低。
但他們三人依舊難以推廣一門新的學說。
事實上,先秦時期諸子百家,也是經過一代一代人的完善和推廣,才慢慢被人接受的。
也不是說一創造出來,立馬就被人接受了。
後面的理學和心學也都是如此,都是經過多年才慢慢被人接受認可的。
加上這其中的利益關係,阻力可想而知。
可如今梅堯臣死了,心學可以說是他嘔心瀝血之作。
自古以來,向來有死者為大之說。
梅堯臣去世,那些反對的人即便阻止心學推廣,也不好直接攻擊心學和梅堯臣。
可若是公布心學是王佑提出的就不同了。
屆時他們就可以攻擊心學和王佑了。
可以說梅堯臣到死,還要拿自己死後的影響力來為心學鋪路。
等梅堯臣的屍體完成小殮,被裝入棺材之中,移到靈堂後,王佑前去上了一柱香。
等他上完香,已經有人得知消息,前來弔唁了。
將近中午時分,官家派內侍前來代為弔唁,安撫梅家人。
並傳達口諭,會讓禮部為梅堯臣擬訂諡號。
王佑則告辭離開了梅家。
次日,王佑又隨父親一同,來到梅家弔唁。
在梅堯臣喪禮期間,會試也拉開了帷幕。
歷時九天,會試才結束。
參加會試時,考生們神采奕奕,出來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貢院的考舍就是一個小隔間,期間不能和人說話,吃喝睡都在其中,那種滋味可想而知。
會試結束半個月,便到了張榜之日。
因為梅堯臣這幾日要下葬,王佑並沒有去湊熱鬧。
和原劇中一樣,盛家小學堂中,只有盛長柏一人考中。
齊衡和顧廷燁,還有盛長楓都落榜了。
這天,王佑送葬回到家中,得知王大娘子來了。
來到正堂,還沒進去,就聽到堂內傳來了哭聲。
「佑哥兒你可回來了。」
王大娘子見王佑進來,顧不上哭泣,急道:「昨日你小姑父入宮上朝,被留在了宮裡,遲遲未歸。
隨從找內侍打聽,只說是被官家留下議事。
可直到晚上宮門關閉,人也沒回來。」
「竟有此事?」
王佑故作震驚道。
他一聽就知道,應該是盛長楓和原劇中一樣,跟人吃酒時胡言亂語。
官家把那些公子哥的父祖都留在了宮裡。
盛最後能夠安全回來,還沒有被處罰,也是因為明蘭的那一番話。
可這個時空,明蘭並沒有說那番話,倒是王佑說了類似的話。
就是不知道盛長柏有沒有把這些話說給盛紘聽。
要是沒有的話,盛有些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