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官員大多干幾年就走了,因此他們在地方上會給那些地主鄉紳面子,換來他們的支持,自己才好升遷。
而地主鄉紳也樂意配合,如此官員也不會針對他們。
朝廷就算把青苗法的落實情況加入考評,官員也不會為了這個得罪地主鄉紳。
青苗法能不能執行下去不好說,稅收治安方面肯定要出問題。
即便青苗法執行的好,考評加分了,稅收和治安出問題,減的分更多。
這種情況下,除了少數真正心懷正義的好官外,有幾人會選擇得罪地主鄉紳的?
「是我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趙勝苦笑一聲,說道:「那這個方田均稅法呢?」
「這個就更不現實了。」
王佑搖頭道:「方田均稅法,想讓擁有良田多者多交稅,擁有貧瘠土地的百姓少繳稅。
可還是那句話,治事先治人。
凡事都需要人去執行,測量土地,對土地分級,都需要小吏和差役來做。
真要這麼做,怕是貧瘠的田地成為上等良田,而那些真正的良田則成了貧瘠的土地,到時候受苦的還是百姓。」
「那這個保甲法、保馬法和將兵法呢?」
趙勝沒想到自己推崇的在王佑解釋後,都一無是處。
心裡有些頹廢的同時,又換了一個。
這次他沒有提那些針對百姓的,而是針對軍隊的。
「這三者中,可行的也就保甲法和將兵法了。」
王佑上次見王安石的時候,他並沒有提關於軍隊方面的。
想來是這幾年添加上去的。
保甲法規定鄉村住戶以十家為一保、五保為一大保、十大保為一都保,由富戶擔任保長、大保長、都保長。
每戶有兩丁以上者抽一人為保丁,農閒時集中習武、夜間輪值巡查,以維護治安並承擔部分軍事職責。
其目的是取消鄉兵。
鄉兵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保護鄉里。
朝廷在農閒時召集村民組織軍事訓練。
這樣訓練出來的鄉兵,就具備了一定的戰鬥力。
雖然朝廷不發放軍餉,卻要承擔訓練時的糧草。
除此外,還得安排團練使和一小部分兵丁擔任教官。
而保甲法則不需要朝廷操心,由聯保的人家自行選出,自行組織。
因為是保護自己,自然會上心。
如此朝廷就可以取消訓練鄉兵的團練使,和那些負責訓練的兵丁。
可以節省不少錢糧。
這個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也不觸動什麼人的利益。
那些被裁撤的團練使官職不高,影響力有限。
而將兵法則是對軍隊的一個大改革。
大宋的軍制,實行的是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策略。
將天下精銳全部集中在禁軍當中,除了戍邊的禁軍外,其餘的禁軍都在汴京城外的西郊大營。
同時戍邊的士卒也會經常輪換。輪換戍邊,也只換士卒不換將領。
也就是說邊境的將領一直在邊境,而西郊大營的將領只能在西郊大營。
一旦出現戰事,朝廷會從西郊大營抽調兵馬,交給坐鎮邊境的將領來指揮。
打完仗後,再把兵馬調回,繼續由原來的將領統帥。
而將兵法就是打破這種制度,讓將和士卒捆綁,如此才能加強軍隊的戰鬥力O
除此外,還要對軍隊中的老弱病殘進行裁撤,減少開支的同時,強化軍隊。
關於這點王佑是支持的,而且他認為這件事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大宋的文領導武,是體現在文官擔任樞密使,而樞密院掌管著軍隊的調動和武將的升遷。
除此外,朝廷還會派遣文官監軍。
讓將領和軍隊進行綁定,依舊改變不了文官對武將壓倒性的優勢。
「保馬法為何不可行?」
趙勝疑惑道:「大宋缺馬,讓北方百姓養馬抵扣賦稅,馬駒也是由朝廷提供,對朝廷和百姓都是有利的。」
「世子可聽過民間一句俗語?」
王佑說道:「家財萬貫,帶毛不算。
牲畜一旦出現什麼問題,死了可就不值錢了。
百姓替朝廷養馬來抵扣賦稅是好事,可馬若是死了呢?
而且戰馬和尋常馬匹不同,若是餵養出來不合格呢?」
「王安石扎子中也提到了,不是說可以定期派人巡視,教導百姓如何飼養。
若是意外養死,確定後不予————」
說到這裡,趙勝突然止住了。
因為他明白了王佑的意思。
戰馬究竟是正常死亡,還是百姓的責任,最終都要由人來確定。
那麼到底怎麼死的,那完全是確認的人一句話的事。
這樣既可以利用權利把戰馬偷偷賣掉,又能逼迫百姓給錢。
「看來王安石所書之法,確實有各種弊端。」
趙勝說道:「你勸說王安石去地方試點,是想讓他完善這些新法?」
「並不是。」
王佑搖頭道:「我勸他這麼做,是讓他知難而退。哪怕他親自盯著,也不可能成功的。」
「子謙,難道變法真的沒有可能成功麼?」
趙勝有些禿廢道:「這些年我仔細了解過朝廷的情況,才發現大宋已經到了不得不變的地步了。
朝廷每年的開支都在增加,可收入卻一直在減少,如今已經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了。
你可知道,朝廷現在都是靠寅吃卯糧撐著。」
「真的有如此嚴重?」王佑驚訝道。
他知道大宋財政有問題,否則以當今官家的性子,當年也不至於提出變法。
「比這還嚴重,就連士卒軍餉,都經常會出現拖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