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祖訓(1/2)
「真正的黨爭,是思想之爭,就好比先秦之時的諸子百家。」
海文清說道:「或許一開始只是變法之爭,但是爭著爭著,就演變成了新舊思想之爭。」
「可朝廷積弊確實很多,只能通過變法解決。而且朝中那麼多人反對,這其中難道就沒有人有私心,全是思想之爭麼?」王佑有些不太認同這種觀點。
「那你又如何保證,支持新法的人全都沒有私心?這其中肯定有人為了一己之私,混水摸魚。
但本質上來說,就是新舊思想之爭。
思想之爭比政見不合還要可怕,政見不合可能只是某一方面的觀點不一,並不會演變到非黑即白的地步。
但思想之爭,就是非此即彼,沒有第二種可能。」海文清神色嚴肅道。
王佑沉默許久,腦中在思考海文清的話。
突然,他想到兩個人。
王安石和司馬光。
王安石變法確實弄的亂象叢生,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的。
可等王安石被貶,司馬光掌權後,卻對王安石變法的所有政策進行了否定。
就算司馬光為人古板,但最起碼的好壞還是能分的清吧?
他反對王安石變法,卻沒有必要把王安石的政策不論好壞,全給取消。
歷史上記載關於司馬光,也說他主張漸變其道,反對盡棄舊法。
簡單來說就是他比較保守,而不是守舊。
認為應該慢慢對一些制度做出糾正和改動,而非大刀闊斧的搞改革。
這更加說明司馬光沒有理由全盤否定王安石的政策。
要說別人是為了私心,那司馬光呢?
司馬光為人剛正不阿,清正廉潔,淡泊名利。
要說他為了私利反對變法,根本站不住腳。
可他掌權後的所作所為,又和他的思想主張有出入。
若是按照海文清說的那樣,思想之爭非此即彼,十分殘酷。
那他的做法就能理解了。
但思想之爭為什麼會那麼殘酷呢?
王佑思索許久有了答案。
海文清說思想之爭,就和當初百家爭鳴一樣。
而春秋戰國時期,百家爭鳴確實有排他性。
所謂的爭鳴可不是搶著發聲,而是遊說那些國君,使用自家思想治理天下。
直白點說就是爭奪話語權,排擠打壓其他學說。
各家學說,也並非沒有相似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因為有所相似,就包容其他學說。
因為思想之爭必須排擠其他思想,不能有任何的包容。
否則打壓排擠其他思想,還有什么正義可言?
想明白這些,王佑對於變法失敗有了更深的了解。
之前他一直以為,變法失敗只是因為很多人利益受損,這才反對激烈。
只要觸動的利益少,或者用其他辦法彌補一部分利益受損的人,就能把變法推行下去。
如今才明白,這種想法大錯特錯。
既然上升到思想之爭的高度,那麼除非能改變那些人的思想,否則即便不損害任何人的利益,依舊會有許多人反對。
不過他還是沒明白海文清和他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你現在還小,思想並不成熟,要以學習為主。等將來思想成熟時,才能想明白要做什麼。」海文清說道。
「海學士不贊同變法?」王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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