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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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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邊已經下令讓皇城司抓捕那些商賈了。」王佑說道。

海文清對於官家要抓捕那些商賈,並沒有任何反應。

別看大宋對商賈並沒有什麼歧視,但多年養成的那種輕視很難改變。

大多數文人內心其實還是看不起商賈的。

在海文清看來,那些商賈即便不知道充王造反,但他們給充王送錢,也無非是想充王登基後獲得回報。

無論這個回報是官職,還是靠山,商賈都沒安什麼好心。

「那官家打算如何處置帳本上的那些官員?」

「我也不知道。」

王佑搖了搖頭道:「官家未曾說,我也不敢問。」

海文清聞言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詢問。

不管王佑知不知道,能跟他說這些,已經非常難得了。

「這是陛下交給你的差事,我就不問了。」

海文清微笑道:「最近心學發展挺快的你知道麼?」

「學生也聽說了,甚至已經形成人心學的小圈子。」

王佑對於心學的發展並不意外。

很多人有個錯誤的認知,認為古人都很守舊。

其實不然,古人在很多反面接受能力甚至比後世的人還要強。

就拿當年的新法來說,一開始官家讓范大相公制定新法,反對聲音其實非常小。

許多人甚至都是持支持態度的。

因為一旦實行新法,朝廷的局勢也會發生改變,他們未必不能在這種改變中獲得利益。

但是當新法制定出來,他們才突然醒悟,新法很多都是針對他們來的。

因此大多人都開始反對了起來。

說白了一切都是為了利益,變法對他們有利,他們自然支持。

吃過一次虧以後,朝中百官就聽不得變法的字眼了。

心學也是一樣,作為一個新的學問觀點,雖然很多人不認可,但認可的也不少。

對於大多數讀書人來說,他們太年輕了,在儒學上根本沒有什麼地位。

就算熬資歷,將來未必能有多大成就。

可心學不同,作為一門新的學問,早早加入進去,並遊說更多的人認可加入進來,他們就屬於開創者元老。

等心學有了一定的地位後,最早加入進去的,都會成為學派的大儒。

有利可圖之下,自然有人想要加入,而且也會賣力的遊說他人加入。

「在等幾年心學發展起來,公布你才是創立者,怕是能成為一代大儒。到時候你的名聲怕是要超過我這個老師了。」海文清笑道。

「別!」

王佑正色道:「學生認為這件事還是不公布的好,心學之所以能夠被一些人接受,很大的原因是梅直講已經去世了。

若是讓世人知道我是心學創立者,反而對心學的傳播不利。」

這其中的關鍵,他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

不管是理學還是心學,都不是在創立者手上發揚光大的。

別人支持心學,四處遊說,為的是自己當老大。

可當他們四處推崇心學時,突然得知創立者還活著,如此他們又該如何面對王佑這個開創者?

按照正常來說,他們其實是要尊自己為師的。

畢竟他是開創者,那些人都是學習者。

這就好比那些開國皇帝認老祖宗一樣。

誰會給自己認一個活著的祖宗回來?

認的不僅要是那種年代久遠的名人,且沒有後人傳承下來的。

像李唐認老子為老祖宗一樣。

明初朱元璋開國時,也有大臣進言,讓他人朱子,也就是理學的開創者之一為老祖宗。

老朱一開始也打算這麼幹,畢竟他出身低,認個有名氣的老祖宗,才能提高自己的聲望。

可他一打聽朱子有後代流傳下來,裡面不幹了。

開玩笑,他要是認了,人家朱子後人找上門來,說自己是主脈,自己是不是得把皇位交出去?

即便那些人不敢開那個口,他也得認可朱子後人宗室的身份,給予爵位和官職。

這老朱哪裡肯干。

同樣的道理,梅堯臣死了,才是心學能夠普及的原因。

和理學在北宋出現,一直到南宋中後期,才被重視是一個道理。

最重要的是,王佑現在不需要這個名頭了。

如今的官家和趙勝父子倆,雖然不是特別聰明那種,卻一個比一個有魄力。

官家想動那些文官,趙勝也是如此。

其實按照大宋的分權集權方式,皇帝很容易把兵權徹底掌控在手。

有了兵權的前提下,只要有足夠的魄力,變法想要成功其實並不難。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你捨得麼?」海文清問道。

王佑說的情況確實可能發生,但即便如此,公布他是創始者,也只是暫時的傳播受限。

等王佑將來百年之後,心學發展起來,對他的名聲一樣有很大的好處。

人或者的時候,會貪錢、貪色,貪權等等。

但是當一個人快死的時候,只會貪名,想要名垂青史。

心學未來發展起來,王佑甚至有進入文廟的可能。

「老師,相比較這些虛名,我其實更想讓這個天下變得更好一些。」王佑正色道。

「好氣魄!」

海文清讚賞道:「不愧是王的學生!」

「老師就不可惜,沒有個進入文廟的學生?」王佑笑道。

「你不在乎那些虛名,難道老夫就在乎了?」

海文清笑罵道:「海家清名可不是靠這些虛名得來的!」

海家一門五翰林,官職最低的就是他父親,其次是他祖父。

他祖父當年可是一部尚書,勸阻真宗皇帝遼國議和無果,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而他父親則是因為勸阻真宗封禪無果,後來朝廷因為封禪所費彌廣,致使國庫空虛,內心很上自責。

認為自己當初若是自己能夠死諫,一定能勸阻真宗。

鬱鬱寡歡沒幾年便病逝了。

海文清也父祖只志,即便當年新法失敗時,他還在地方為官,得知消息後,也曾上書勸阻官家。

「那若是官家有意動那些文官呢?」王佑面帶微笑,好似開玩笑一般。

「嗯?

海文清卻不覺得王佑這是在說笑,正想開口詢問又止住了,認真思考王佑的話。

「若是證據確鑿,符合國法,我自然支持。」海文清沉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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