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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希比勒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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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就是玩具。

這是一件令人詫異的事情,此時的孩子們無論貧富貴賤,都很少受到溫情脈脈的特殊對待,要麼被視作動物,要麼被視作有缺陷的人類,後世的人們認為他們可能根本沒有童年。

但人類的天性是永遠無法被改變或是遏制的,玩具以工具或是教具的形式被呈現出來,就塞薩爾現在所有的,就有陀螺、高蹺、吹泡泡的管子、小鼓、關節和頭顱都能轉動的娃娃。

鮑德溫看到塞薩爾拿回來的禮物,也興致盎然地拿出了自己存放在箱子裡的玩具——還以為要去修道院的時候,他都把它們收起來了,王子的玩具確實要高出眾人一籌,除了之前提到的那些東西之外,鮑德溫還有青銅的騎士小像——人和馬,頭盔和劍都可以相互分離,純金的聖嬰與祂的絲綢搖籃,以及一副由海象牙製作而成的沙忒蘭茲棋。

青銅騎士與純金聖嬰塞薩爾只拿起來看看就放下了,鮑德溫注意到他的視線正落在沙忒蘭茲棋上。

「你會下棋嗎?」鮑德溫問,雖然下棋也在騎士必修的七種技藝之中——騎術、游泳、射箭、擊劍、狩獵、賦詩和下棋,但就像是大部分騎士寧願去舉著沉重的雙手劍也不願意去拿起一支輕巧的羽毛筆那樣,後兩項經常被騎士們忽略,或只是淺嘗輒止。

「我不知道我記憶中的規則是否與這裡的相同。」塞薩爾拿起一枚棋子,讓它在自己的手指間旋轉。

「我們來下一盤,邊下邊說吧。」鮑德溫被引起了興趣,他和塞薩爾一起擺出棋子。

這時候的沙忒蘭茲棋與數百年後的象棋有三大區別,一個是不以擒王為勝利,而是以一方全軍覆滅為勝利,與現在的習慣倒是十分契合;第二則是沒有皇后,國王身邊是宰相,也符合如今女性的地位;第三就是不但先後手以投骰的大小決定,之後能走幾步也都由骰子的點數來決定。

一開始的時候,因為不熟悉規則,是塞薩爾輸;後來鮑德溫因為輕慢而輸了幾局,最後他們則針鋒相對,難分上下——塞薩爾沉穩謹慎,思慮周全,哪怕處於劣勢,也能在最後一刻出乎意料地翻轉局面;鮑德溫的棋勢則更為犀利尖刻,咄咄逼人,時常行險,以至於不是大勝就是大敗。

不知不覺間,光線徹底暗淡了下來,塞薩爾也看不清棋子了,他們這才發覺,已經到了夕禱的時間了,在太陽落山後,按照教義就不能再進食了。鮑德溫倒是毫不在意,「吃點海棗就行了。」

塞薩爾卻不同意:「你的身體需要充足的營養。」他說:「廚房裡已經為你準備了一份食物。」這是他向阿馬里克一世提出的請求之一。

鮑德溫只得遺憾地放下棋盤,走過去點亮蠟燭,「那麼我等你,快點回來。」

塞薩爾從廚房回來的時候,哪怕是廣闊的空地上也只殘留著幾許夕陽的微光,幾個侍從騎著小馬,提著長木棍,借著餘光,圍著一根打靶樁轉來轉去,這是一種又能說是遊戲又能說是訓練的行為。

打靶樁可以看做一個矗立在地面上的大風向標,木樁頂端固定著一個可三百六十度旋轉的橫杆,橫杆一端固定著一張盾牌,另外一端懸吊著一個沙袋。

當有人騎著馬沖向盾牌並擊中它的時候,橫杆就會因為這股力道而旋轉並帶動另一端的沙袋,沙袋會搖晃起來並重重地撞向他,完美地複製了戰場上會有的狀況,對於如何訓練使用騎槍並防止被其他人的武器擊中很有好處。

侍從們使用的打靶樁與常見的式樣又有一些微小的不同,高度降低,沙袋變小,橫杆也從一根變成了兩根並交叉,從上空俯瞰猶如一個等長十字架,同樣間隔地安裝著盾牌與沙袋。

一個侍從就在這裡攔住了塞薩爾。

「我是的黎波里的大衛,」正處在兒童與少年界線上的侍從倨傲地說道:「我的父親是的黎波里伯爵雷蒙,我現在要對你發起挑戰——我要說,亞拉薩路,阿拉比半島乃至整個世界,最美麗最有德行,也最聰慧的女士有也只有一位,那就是亞拉薩路的國王之女,希比勒公主,沒有其他的女士可以為之相比。」

塞薩爾放下了食籃,「你對她起誓了麼?」他不是騎士,但大衛也不是,他們都要到十八到二十歲才有可能被冊封為騎士。

「沒有。」大衛說:「你不是也沒有正式起誓麼?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對女士們的忠誠。」

塞薩爾環顧四周,有幾個騎士正在關注這裡,卻沒有絲毫想要阻止的意思,確實,這時候的人們樂於看到男孩們從小就表現出對榮譽與勝利的渴求,並且不懼傷痛與死亡。

雖然他並不覺得這種行為有什麼意義,但就和他不曾寬恕那些企圖謀害他的僕人一樣,若是他退縮,拒絕,只會被視作怯懦的膽小鬼,只能得到更多的輕蔑與欺凌,若是阿馬里克一世與鮑德溫覺得受到了欺騙,他的下場未必勝過威特。

「我答應了。」塞薩爾說。

大衛寬慰地點點頭:「那麼由你來選擇武器和方式。」他是嚴格遵照騎士們的規矩來做的。

「天主已經為我們做了選擇,」塞薩爾指了指就在身邊的打靶樁:「我們輪流用木棍擊打盾牌,誰先被沙袋擊中誰就算輸。」

「要是我們誰也沒被擊中呢?」

「時間就到太陽完全落山,這裡變黑我們都看不清盾牌為止,以最多擊中盾牌的人為勝。」

「聽起來十分公平,但騎士們說,你並不擅長在馬上作戰。」

「那是之前,」塞薩爾說:「我有一個好老師。」鮑德溫,在武技課恢復之後,鮑德溫發現塞薩爾能騎馬,但不擅長在馬上揮舞武器,就做了他的第二個老師,一邊訓練他一邊複習自己的技藝。

鮑德溫在染病前的武技老師正是的黎波里伯爵雷蒙,他的感望聖人是勇武的約書亞,在戰場上也猶如那位輔助與接替了聖人摩西成為以撒人領袖的勇士,對阿馬里克一世忠心耿耿,所向披靡。

有這樣一個武技老師,鮑德溫即便只有九歲,也要比其他孩子掌握了更多的技巧,在這方面他對塞薩爾沒有保留。塞薩爾這樣說了,讓大衛的神色更加緩和:「那麼現在就不只是聽起來的公平了,」他回身看向同伴:「誰願意借出他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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