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往阿頗勒的路途中(4)(2/2)
哪怕希爾庫已經離開了大馬士革,但他既然將這個軍官留在這裡,代他管理這座城市,這個人就不可能是一個平庸之輩。
既然他並不平庸,也不愚蠢,怎麼會被這些手無寸鐵的以撒人欺瞞了那麼長時間呢?
只能說,他要麼與以撒人同流合污,要麼索性就是這些以撒人身後的操縱者。如果沒有卡馬爾或者說出使的另有他人,身邊並沒有那麼多得到了聖人眷顧的騎士,盜匪帶來的利益依舊源源不斷的話,他大概還是會繼續「沉睡」下去,對近在咫尺的變故視若無睹,聽而不聞,直到搜刮到所有能夠搜刮到的東西。
現在一看大事不妙,他就立即將作為傀儡的以撒人推了出來,並且收繳他們的資產,就像是在屠宰一頭早已長得肥白滾壯的豬玀。對於他來說,這同樣沒什麼妨害,以撒人在這座城市中積累的財富一樣可以保證他的地位不會受到動搖——無論新蘇丹是哪一位。
他甚至可以等到塵埃落定,然後用這筆錢去賄賂新蘇丹的大臣。好讓自己真正的成為大馬士革的主人。
卡馬爾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些熟悉他的人一見便知道這位蘇丹的重臣已經動了殺人的念頭——他不是在乎以撒人。但他在乎布斯拉與大馬士革。
大馬士革是一座神聖的城市,它是亞伯拉罕的出生地,摩西、耶穌、羅得、約伯也曾經造訪過這裡(他們是基督徒的聖人也是撒拉遜人的先知)。
努爾丁在1154年征服這裡後,重建了這裡的堡壘與城牆,造了新的學校與醫院,他深愛這座城市,並且將其譽為天國留在人間的花園,是最美麗,最可愛的城市,甚至動過將敘利亞的首都從阿頗勒遷移到大馬士革的念頭。
而他方才逝去,他的臣子就敢這樣肆意地蹂躪與羞辱這座城市——如果卡馬爾不是還承擔著將蘇丹努爾丁的遺體送回阿頗勒的重任,他的刀子可能已經刺入了這個庫德人軍官的胸膛。
塞薩爾沉默不語,作為一個基督徒,他無權在以撒人和撒拉遜人之間的恩怨和衝突中說話。而且這些以撒人既然當初心甘情願的做了這位代理人的刀子,就應當知道刀子總有折斷的那一刻——被他人或者是被主人,他們有這樣的下場,並不能說是全然無辜。
即便是那些女人和孩子,若說他們無辜,那些被盜匪殘害的商人和他們的親人呢?
就在此時,從那些只穿著以撒褲的男人中,突然猛地躍出了一個衣著整齊的男人,「抓住他!他也是個以撒人!」一個人放聲高呼,出奇的是他並不撒拉遜人或是基督徒,告密者也是一個以撒人,只見他雙目圓瞪,咬牙切齒,竟然更為憎恨自己的同族而非要殺死自己與親朋的撒拉遜人。
立即就有四五名士兵圍攏了過去,但這個人雖然身材高瘦,卻意外的靈巧和敏捷。他就像是陷入了狼群包圍的羚羊,看似危險,卻從容不迫,一擺肘就打倒了一個向他衝過來的士兵,又一側身從兩根長矛的縫隙中穿出,隨後他看向了一個小隊長——他騎著馬。
在大馬士革以及其他城市裡,以撒人是不允許騎馬的,他們只能騎驢和騾子,馬是屬於戰士的——但這以撒人顯然對馬兒的習性非常熟悉。他從馬兒後側一躍而起,落在那個小隊長的身後,小隊長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他一把按住了脖子,他用力抓住了以撒人的手臂,卻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昏厥了過去。
他被丟在馬下,馬兒頓時不安的低叫了一聲,原地踢踏了幾步,似乎想要將身上的陌生人甩下去。但對方只是伸手蒙住了它的眼睛,發出了一聲威嚴的呵斥聲。而在更多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夾緊馬腹,同時在馬兒的臀部惡狠狠地拍打了一下,馬兒人立而起,縱身一躍,瞬間越過了向他們奔來的幾個士兵,幾大步就逼近了城門。
軍官輕輕哼了一聲——他雖然貪婪,惡毒,但能夠被希爾庫留下來代管大馬士革,就絕不可能一無是處,他隨手接過下屬遞來的一枚標槍,扭轉身去,猛然投出,一下就擊中了以撒人的後背,他從馬上飛起重重的摔落在地上,一旁的士兵沖了過去,舉起了手中的長矛。
「等等!」塞薩爾突然叫道。
那些撒拉遜人士兵並不會聽他的命令,但他們的刀劍與長矛一碰到那個還在掙扎的以撒人,就如同撞擊到一塊大石般瞬間就彈飛了出去,甚至有個士兵因為過用力過猛而跌倒。
軍官陡然轉身,盯住了塞薩爾,眼中混沌不明,還帶幾分兇狠和提防。
「我認識這個人。」塞薩爾說,他躍下馬,走到撒拉遜人的士兵中間,望著那個倒在地上,面色蒼白的以撒人:「你怎麼會在這裡?哈瑞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