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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折翼(10)兩更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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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行,我可沒聽說過什麼加利利海的水,我沒有為你保管東西的義務!」

「找個人去通知他們?!」

「這個權力我也沒有。」

勒高忍不住罵了一句,他並不想將時間耗費在無意義的等待中,何況他現在的身份在伯利恆就是一個罪犯,若是被人發現,他從流放地跑了回來,他准要挨上一頓鞭子,說不定還會被投入監牢。

但這也是叫人無可奈何的事情。

他問了問那座村莊的位置發現他要走到那裡,簡直就和他從伯利恆走到拿勒撒差不多,「但這是神聖的湖水啊!」勒高據理力爭,他從拿勒撒到這裡就走了整整五天,現在天氣依然有些燥熱,若是繼續放在他身邊,水發臭了該怎麼辦?

他的問題引來了學生的嗤笑:「既然你說了,這是神聖的湖水,是拿勒撒的賢人親手打上來的,那它肯定就不會壞。」反正別指望他會承擔起這個責任來。

勒高氣得要命,卻只能帶著瓦罐往回走,如果說他去到會堂的時候,人群還只能說是密集,現在在大道上甚至出現了擁堵的狀況,之前他還在伯利恆城內居住的時候,可沒有這個景象——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些人都是被聖哲羅姆顯聖的事情引來的。

雖然聖哲羅姆顯聖的修道院在城外,但修道院不可能容納如此之多的朝聖者,他們在瞻仰了聖跡之後還是得離開,但在這種野獸與盜匪橫行的地方,沒有緊固的堡壘和巡邏的衛兵,待在空曠的荒野中,人類就只是一塊鮮美的好肉,因此,朝聖者們還是會在日落之前湧入伯利恆。

何況還有很多人,即便是聽說了聖哲羅姆顯聖的事情而來的,也必然會先到伯利恆來朝覲聖子的誕生地。

「讓開,讓開!」一隊衛兵突然高叫著破開了稠密的人群,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剪刀剪開了厚實的羊毛布,勒高一驚,馬上躲進了一個店鋪里,店鋪的主人發出了噓聲,他不得不掏出了幾個銅幣來作為臨時租金。

幸好這些衛兵並不是為了他而來的,他們是來宣讀騎士總管的命令的——也就是安德烈主教的那個副手,在主教和伯利恆騎士都隨國王遠征的時候,他被召來臨時負責這裡的治安。

而他今天才接到了一個消息——國王陛下,宗主教閣下還有伯利恆騎士,以及安德烈主教會在一周內回到伯利恆——當然,是為了聖哲羅姆顯聖的事情。

安德烈主教的副手時常侍奉在他的身側,對於這些顯赫的人物並不陌生,但一聽到他們要齊聚於此,還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幾分惶恐之色。

他並非一個無能之輩,若不然也不會被安德烈主教提拔到身邊,但問題是,突然湧入的大量朝聖者嚴重影響到了伯利恆的安全與衛生狀況。

這並不是他的過錯,即便幾百年後,聖地依然不能說是一片淨土,但此時的伯利恆——如果說是安全問題,他還能在木架上吊上幾個人來殺雞儆猴,但要說勒令每個人注意自己的個人清潔問題——別開玩笑了,珍貴的水怎麼可能用來幹這個!

但那位伯利恆騎士又是一個相當古怪的人,他仿佛對於衛生與秩序有著極其熱烈的追求,甚至勝過了那些嚴苛的修道院院長,他要求街道上不能有糞便,人和畜生的都不行;要求人們定時疏通下水,管道;像是魚雜、內臟、皮毛等廢棄物,不能夠隨處亂扔,必須挖坑掩埋;更不許有人將這些已經腐臭的食物挖去放在鍋里煮著吃。

若是有人敢這麼做,等待著他的就是以謀殺罪為基礎的指控。

除此之外,安德列主教的副手甚至聽說過,他曾經想將城中的大路劃分出馬匹和行人走動的區域,還要分左右向;還規定店鋪的頂棚也不能超過二分之一的路面;朝聖者也不能在道路上席地而臥或是隨意遊行……

林林總總,巨細靡遺,即便安德烈主教的副手也是個教士,習慣了在條條框框中生活,也覺得這個領主真是太多事了,而在安德烈主教與塞薩爾離開後,整個伯利恆的規矩也確實漸漸的鬆弛和散漫了起來。

想到這裡,他立即從桌邊跳了起來,「快些!」他說:「將那些朝聖者都趕出城去——或者叫他們找個旅店!

而後清掃街道,準備香水和花瓣!」

勒高見到的衛兵們宣讀的就是這份命令,毫無疑問,它掀起了軒然大波,但此時的民眾可不會違抗領主或是代理人的旨意——他們習慣了服從,就是要他們出城,他們是不願的,於是,城中的旅店頓時人滿為患,馬棚里人都要迭起來睡,更有些聰明人索性去敲居民的門,用點錢或是東西來換個床鋪。

勒高鬆了口氣。

他快步走向他妹妹居住的旅館,那個旅館老闆也是個以撒人,他看到勒高的時候幾乎沒認出他,但等到勒高報了那個瘋女人的名字,他就蹙起眉來。

他當然高興有人願意還清那個女人的欠款,但要問她去哪兒了,他怎麼知道?別說勒高的妹妹嫁給了一個基督徒,是個叛徒,就算是一個好好的以撒女人,她的親眷都不管她了,還要他一個做買賣的人管不成?

「你要是不說,我就不給你錢。」

勒高的話激怒了這個老闆:「我告訴你,你的那個瘋子妹妹不但欠了我的錢,弄壞了我的家具,趕走了我的客人還給我找來了你這麼一個麻煩,老天!

要我說,她就是個魔鬼派來的伎女,也是個可恥的叛逆,你應當與她早早斷絕關係,與我們一起唾棄這個背棄了自己的信仰與族人的女人,但你不但沒有這麼做,還在幫她誣陷我這麼一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好人。

那時候我還給你說過幾句話呢……現在想起來我也真是太蠢了,拿著你的錢滾吧,這時候才假惺惺的來找,是想要幹什麼呢?她可能早就死了,躺在那個陰溝里,沒人為她做聖事,也沒人為她置辦棺木和墓地,去找吧,去那些被野狗叼著的骨頭,被風吹得只剩一地殘渣的灰土中去找吧,抱著那些臭烘烘的碎布頭去哭吧。

這本就是她該有的下場!」

勒高無端端地遭了一番辱罵,更怕旅館老闆一氣之下將他舉報給了伯利恆的管理者,最後他還是不得不留下了那些錢作為封口的費用,氣哼哼的回到了工坊。

一進門,勒高就嗅到了食物的香氣,他放下背筐,看到工坊的木桌上擺著一包又一包的麵包和干餅,甚至還有幾袋子麥子和豆子,「我可沒那麼大胃口。」

「這不單是為你準備的。」哈瑞迪說,我看了看外面的情況,伯利恆的人越來越多了。雖然湧入的朝聖者不至於會引起飢慌,但麵包和干餅確實已經在漲價了,「我還去了城外的磨坊,買了些麵粉。」豆子和麥子也是一起從磨坊主那裡買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最好減少外出的次數。」

勒高沒有說話。

「事情辦的順利嗎?」哈瑞迪想問問勒高,有沒有去找他的妹妹,而那封信中又寫了些什麼——勒高只是搖搖頭。

「都沒幹成。」勒高說。

他向哈瑞迪抱怨了好一通,他並沒打算從哈瑞迪這裡得到什麼有力的幫助,但哈瑞迪的回答卻讓他大吃一驚。

「你回拿勒撒吧。」哈瑞迪說。

「加利利海的水……」

「我幫你交給賢人。」

「我妹妹……」

「我給你留意著。」

勒高低下頭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無可奈何地說道:「謝謝你,哈瑞迪,但我不能,」他想了想,反正哈瑞迪不是商人,與他沒有什麼競爭關係:「我這次回伯利恆,也有一些原因在,第一,我得找回我的妹妹,然後把她扔到隨便那艘船上去,把她送去法蘭克或是別的什麼地方,要知道,她……她可能會影響到我的名聲……」

「名聲?」

「我正在為拿勒撒的賢人做事,哈瑞迪,我已經不再是個罪人了,我要拿回我在伯利恆的產業——」他看到哈瑞迪抬起頭來,就笑了笑:「我知道你肯定會不贊成,但這些是我的曾祖父留給我祖父,我祖父留給我父親,我父親又留給我的……我不能就這麼把它們丟了。」

哈瑞迪幾乎有一種衝動告訴他那封信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妹妹寫來的——勒高也不必擔心她又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影響他的名聲——除非死人能從地里爬出來。

但他只能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就算坦白了,也無法說服勒高,勒高是個標準的以撒人,總是有著莫名其妙的自信,以為自己會永遠受到上帝的庇護。

他之前被趕出伯利恆,產業被瓜分,又在拿勒撒受夠了氣,這次就是借著賢人的威風來恫嚇伯利恆眾人的,在利益與尊嚴面前,勒高早就是個紅了眼睛的賭徒。

哈瑞迪現在只能希望拿勒撒賢人的任務與之前的那封信並無什麼很大的干係。

兩人相對無言,匆匆吃了點東西後,哈瑞迪去休息,而勒高對著那個瓦罐思考了好一會兒,他點起蠟燭,仔細研究上面的蠟印,發現它們並不複雜,只是一個希伯來文的單詞。

伯利恆的賢人和他並不對付,何況他還要從受他庇護的商人那裡奪回產業,如果這些加利利海的水因為賢人有意拖延而變質了……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他掀起瓦罐上的蓋布,取掉蠟封,打開木蓋,才一低頭,就嗅到了一股難聞的氣味,他將蠟燭拿近,仔細觀察裡面的水,發現裡面確實已經變得渾濁了,還有一些蟲子在游來游去。

勒高不再猶豫,他端著瓦罐走到庭院裡,蹲在下水口,將裡面的水盡數倒空——等到什麼時候伯利恆的賢人回來了,他再買點泉水灌進去。

————

「你知道他會那麼做?」

「任何一個以撒人都會那麼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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