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瘟疫中的以撒人(2/2)
塞薩爾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以撒人遭到了很多人的厭惡,但他所認識的以撒人中並不能說個個都是無可救藥之輩——如哈瑞迪,也如勒高。
他知道勒高已經在拿勒撒重新有了自己的生意和住處,他的勇氣和決絕叫塞薩爾欽佩,只是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返回伯利恆?
塞薩爾不認為勒高會是散播瘟疫的人,不是因為他善良,而是因為沒有必要——任何一個以撒人都不會輕易捨棄自己的性命,他們很清楚,即便積攢了再多的錢財,沒有了命,那仍舊是一場空。
而且他們也並不是最早出現症狀的,比他們早的還有兩三個人。
——————
馬槽廣場上,興奮的人們已經堆起了柴火,立起了木樁。他們將哈瑞迪、勒高以及其他以撒人綁在木樁上,只等主事人一聲令下就要點火。
哈瑞迪身邊的人——除了那些已經病得說不出話來,也動彈不得的人之外,都在大聲的呼喊著自己的無辜,他們確實是無辜的。哈瑞迪知道,別以為以撒人總是宣稱同族之間應當相互幫助,彼此依靠——他自己就是賢人的學生,當然知道有些賢人只會看重自己的利益,普通的以撒人在他們的心中並不是族人,而是好用的工具。
他們在擔任領主或者主教的白手套或者黑手套的時候,這些族人就是永遠用不完的棋子。
但這些同樣也只是普通人的基督徒,又如何能夠知曉其中的奧妙呢?他們只知道,但凡自己的身上發生了災禍,就必然是這些以撒人所為。
他們甚至無法辨識以撒人中的哪個是哪個,更別說是了解他們嚴密的組織關係和階級上下了。
但就在點火之前,一隊騎士到了,他們的扈從揮舞著棍棒驅散了人群。
為首的騎士來到了主事人面前——那是個陌生的修士,「領主不允許你們那麼做。」騎士冷淡地說道,「將這些以撒人放下來,將你們的柴火和木頭都搬走。
如果你們實在要點個火什麼的,可以往裡面投一些干薄荷或者是松葉,這有助於遏制瘟疫的蔓延。」
「我們正在遏制瘟疫的蔓延,只要收拾了這些以撒人,魔鬼的走狗,它自然就會如同到來時一般迅速的離開。」
「你願意為這句話承擔責任嗎?」
」承擔責任?」
「對啊,如果燒完了這些以撒人瘟疫卻沒有離開的話。」
「我是個修士。」
「是的,你是個修士,和這些以撒人一樣,是伯利恆的居民,他們向我們的領主繳稅。你現在燒完了這些以撒人,他們的稅由你來付嗎?」
「我聽說你們的領主是一個虔誠的人。」
「非常虔誠,深得天主與聖人的眷顧,也正是這個原因,他只需要給他做事的人,而不是在此時給他添亂的人。」
「他需要這些以撒人給他做事?魔鬼可不繳稅,也不兌換錢幣,更不會借這些狗雜種的高利貸。」
他的話引起了一番叫嚷,很顯然,這時候的人們更多的是在報以前的仇。
「如果你們覺得有什麼不公的話,盡可以去向領主申辯!」騎士提高聲音喊了一聲。如果放在其他地方,這句話並不會被民眾們相信,但在伯利恆是不同的,他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個修士頓時露出了幾分怒意,「你們的領主是想要打救這些以撒人嗎?」
「不能這麼說,只能說,如果要審判和進行懲處的話,那是領主的權力。而此時,領主正需要用到他們,當然,不是讓他們去和魔鬼打交道。」不過也差不多了,騎士輕聲說了一句,而後提高音量:「安德烈主教正計劃將所有的病人聚集在一起,然後讓人來照料他們。」
「同時會為他們治療嗎?」
一個人充滿希冀的問道,想必他正有親人在遭受瘧疾的折磨。
「會的,會有教士和修士來照料治療他們。但沒有那麼多的人手來恩……服侍他們,他們需要清潔而又安靜的環境,充足的營養。
我們需要劈砍柴火的人,燒水的人,給病人擦身、按摩、餵水餵食物的人,髒污的床單需要清洗,便壺需要人去傾倒——這些事情,你們願意去做嗎?」
沒有人敢回答他,瘧疾雖然是一種輕微的瘟疫——至少不會比天花和黑死病更可怕,但他們怎麼又會知道它是一種經由蚊蟲傳播的疾病呢?
長久的與病人接觸,說不定自己也會染病,這個念頭已是根深蒂固。
除了一些熱烈地愛著自己的親朋好友的人,只怕沒人能有這種勇氣。
看到這個情況,騎士並不奇怪。
他點了點頭,「看來你們也不太願意,何不廢物利用呢?諸位,我們需要一些損失了也不可惜的奴隸。」
他轉向被放下來的哈瑞迪,「你願意嗎?」
「我願意。」哈瑞迪虛弱地說道,而其他猶以撒人雖然不那麼情願,但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除非他們願意回到火刑架上去,被活活燒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