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責任在誰?(上)(1/2)
安德烈主教確實是真心實意的想要為塞薩爾接過這份沉重的責任的。
雖然教會的問責不可避免,但他至少是聖墓騎士團的司鐸長,又是伯利恆的主教,即便末了要面臨最壞的局面,即便是他也無法將自己從罪名中解脫出來,也大可以用卸下身上的所有職務,退居修道院來求得天主的寬恕。
他已老邁,對於權勢也不熱衷,能夠平靜的度過後半生對他來說或許算是一種獎賞而非懲罰。
但事情的發展總是與人們的意願相悖。
伯利恆是一座小城,居民約有八千多人,但在聖哲羅姆顯聖之後,數之不盡的朝聖者從四面八方而來,他們擁擠在這座城市裡,人口與日倍增,甚至超過了小城原先的數量——粗略的估計一下,現在的伯利恆大約有兩萬人。
而在這兩萬人中就教士們所得到的結果,約有一千多人罹患了瘧疾——其中可能有一些熱病和累病的人混雜其中,但已經出現了三分之一的重症患者,他們無法與其他的患者那樣還能憑藉著自己的雙腿移動,只能被抬進來。
聖誕教堂附屬的教士住所當然容納不下如此之多的病人,安德烈主教思考了一番之後,決定將他們送到馬薩巴修道院。
馬薩巴修道院建在懸崖上,俯瞰著翠綠的汲倫峽谷,距離城市中心只有三法裡,它並不是一座基督徒修建的修道院,而是由拜占庭正統教會的教士們在公元483年建成的。
它有著一座著名的黃銅屋頂,聖撒巴——永垂不朽的苦修士的聖骸被保存在這裡,與之長眠的還有大約一百二十名的殉難修士。
從外觀上看,這座修道院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但面積廣闊,房間眾多,而且有著諸多的庭院和露台——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將病人們放在這裡休息。
只是它有一個相當嚴苛的規定,那就是禁止婦女入內。
但瘧疾可不會看你是個老人、年輕人、男人或者是女人,病人中有不少都是女性。
不過早就知道了這條陳規陋俗的安德烈主教沒有一點猶豫,他揮了揮手,聖墓騎士團的騎士們就一擁而上,將這些古板的修士們捆綁起來,然後舉著他們浩浩蕩蕩地出了馬薩巴修道院。
修士們當然吵鬧不休,但當騎士舉著他們走下陡峭的階梯時,他們又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些被瘧疾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病人,一些人甚至要被捆綁在盾牌或者是木板上,才不會胡亂掙扎,傷害到自己和別人。
「我們之前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狀況,這真的只是瘧疾嗎?還是更可怕的疫病?」一個修士喃喃道,而他身邊的同伴沉默了一會,便開始為這些可憐的人祈禱。
算了,原先是馬薩巴有這條規定,是因為修道院中的修士需要摒絕女色,不允許女性入內是為了避免他們受到誘惑,但現在他們都被「搬離」修道院了,修道院裡就算住了一些女士也無所謂了。
安德烈主教聽說馬薩巴修道院的修士們終於平靜了下來,不再大叫大嚷,甚至願意為伯利恆盡一份力的時候也鬆了口氣。
雖然說現在的拜占庭帝國以及在他統治下的正統教會與十字軍還是盟友關係,但教堂和修道院原本就處在宗教人士最為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而接踵而至的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病人在不斷的增多。
原先他們查出共有一千多個病人,已經讓一些教士連連哀嘆了。
而隨著太陽升起,月亮落下——那些原先因為懼怕受到教士欺騙或者是另有想法的病人和他們的親友也不得不走了出來,他們的症狀變得嚴重了,高熱、痙攣、腹瀉和嘔吐,根本沒有辦法遮掩。一旦被發現,他們就會被趕出屋子,而倒在街道上,在太陽的炙烤與夜晚的寒氣輪番折磨下,他們只也堅持不了多久。
病人的數量很快就從一千翻到了兩千,又從兩千翻到了三千,並且還在繼續上升。
不僅如此,那些逃出去的伯利恆民眾也被驅趕了回來。
「是安條克公爵的軍隊。」他們驚慌的說道,「他們封鎖了周圍所有的道路。」
而往大馬士革方向去的人們則遇上了的黎波里伯爵的軍隊,還有加利利以及另外一些地方的領主,他們好像早有預料般地截住了伯利恆人的每一條去路。
雖然逃走的人再三辯稱,城中爆發的是瘧疾並非天花或者是黑死病,但若是如此,他們又為什麼要逃走呢?
他們被拒絕在騎士們冰冷的矛尖和高聳的城牆前,在哭嚎、哀求與威脅均無法生效之後,只能回到伯利恆,他們個個戰戰兢兢,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以為這樣就可以躲過疫病的侵害了。
但這顯然是不符合塞薩爾與安德烈主教意願的行為——這些人或許已經得了病,又將來也會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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