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責任在誰?(上)(2/2)
但這顯然是不符合塞薩爾與安德烈主教意願的行為——這些人或許已經得了病,又將來也會得病。
安德烈主教之前代為阿馬里克一世治理這座小城足有十來年,但他與任何一個聖職人員並無區別——人們雖然不至於畏懼和憎恨他,但對他也沒有多少信任。
所以當安德烈主教提出了一些讓這裡的人們無法理解的要求時,他們並不願意遵從。
何況這裡還有許多自各處而來的朝聖者,他們更是對安德烈主教一無所知了。
但無論他們是不是亞拉薩路人以及周圍地區的居民,只要經過了那些城市,也必然聽聞了小聖人的美名,更不用說那些曾經經過賽普勒斯的人——他們是親眼目睹過,一位仁慈而又寬容的領主會給領地帶來多少變化的。
他們沒有聽說過安德烈主教的名字,自然也對他充滿戒心,並不願意完全按照他的話去做,像是不要隨地便溺,不要飲用生水,也不要隨意的躺臥在草木繁茂的地方等等——現在安德烈主教在招募人手的時候,也會遭到他們的質疑,雖然清潔街道也是應對瘟疫的一種方法,但他們總懷疑主教是否想要趁機將他們驅趕出去。
安德烈主教也同樣無法與這些人解釋——瘧疾是由蚊蟲傳播的,他雖然願意相信塞薩爾,但這種事情聽起來確實匪夷所思——何況這不是教會掌握的知識,他這麼說,來日罪名還要加上一條。
可他若是不加解釋,就算是他願意付出酬勞,也沒有人願意去做這些事情。
一個教士忍不住奇怪的問道,「為什麼不讓小聖人來做這件事情呢?這些人甚至會親吻他走過的路面,若是他叫這些人去做事,他們肯定會去做的。」
他這麼說,安德烈主教更是覺得隱約有些不對,只是此時塞薩爾已經被人捉住了。
那是一個伯利恆的商人,以買賣葡萄酒為生,並不十分富有,當然也沒有什麼顯赫的身份。
從他的宅邸里抬出去的人就有好幾個,其中有他的妻子,也有他的母親,還有他的兒子,他是這個家中唯一的倖存者,他一個勁的揪住著自己胸口的衣裳,仿佛可以藉此安撫那顆飽受蹂躪的心臟。
一見到塞薩爾,他的眼中便迸發了希望的光芒,連忙撲上前來,緊緊的抓住了塞薩爾的長袍,跪在他的腳下。
「小聖人,小聖人,請您可憐可憐我,」他殷切的呼喊著,「請告訴我,你確實要把他們帶去接受休養和治療,並不是要將他們活活的扔進山谷里,或是送入火堆!」
塞薩爾不得不停下腳步,他握住對方的手臂想將他拉起來,卻發現對方非常頑固——如果他再用力甚至可能會折斷這個人的骨頭,他不得不出言安撫:「是的,放心吧,這種病症是可以得到治療的,修士和教士們都在照顧他們。」
「他們會回來嗎?會回到我身邊嗎?健健康康的,如以往那樣?」
這還真是塞薩爾也難以確定的。
雖然這個家庭中的病人還未惡化到病入膏肓的狀態,但惡性瘧疾與輕型瘧疾是很難分辨的,輕型瘧疾所有的症狀也會在惡性瘧疾中出現,而等到病人開始抽搐,衰竭,出血,幾乎就沒有挽回的可能了。
他確實已經成功地提取一小瓶青蒿素,但他也並不能確定這些是救命的良藥,又或者是致命的毒藥。
大部分病人,還是要依靠著自己的身體素質和求生意識才能得以存活。
他看了一眼對方,發現他是個正值盛年的男性,身體肥胖,血色旺盛。「如果你實在擔心的話,」他完全是出於善意才說道,「你可以和教士們一起去馬薩巴修道院,去照料你的親人。」
緊緊抱住他雙腿的手,突然就鬆了,男人面色蒼白的後退了兩步。「我……我……我……還是留在這裡,為他們祈禱吧。」
「好,你留在這裡祈禱也是好事。」塞薩爾好性子的回答說,雖然他看得出對方的哀求根本就是在慷他人之慨。
他一路走來,雖然有真正愛著自己親友的人,堅持要跟隨著教士去馬薩巴修道院的,也有拿出自己身上僅有的錢財或者是其他值錢的東西,說是要捐給教士們,或者是直接賄賂僕人的——但大部分人和這個男人一樣,更希望別人擔起他該擔起的責任,不過其中多數還是有心無力,不像是這個人——看他的住所和衣著,他也並不是那種窮困潦倒,兩手空空的人。
塞薩爾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他繼續向前走去,還有很多地方,許多人需要他去勸說,幸好只要人們看到了小聖人,就願意相信他的話,病人一個接著一個的被引出來,在親人的哭泣聲中被交託在他們手中。
其他人也開始舉起火把,點起蠟燭去搜索著那些反射著光亮的地方,即便如伯利恆,巷道、庭院、住宅里依然有著不少積水的地方,而這些地方時常會有大量的蚊蟲滋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