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再見大馬士革(上)(2/2)
「我並不能確定。」塞薩爾一邊翻看著帳本一邊估算著這筆補給能夠維持大軍多久的消耗,「但讓它們白白地堆在我的庫房裡,又有什麼好處呢?」
「你可以把它們換成金幣。」
「我又不是巨龍,它們對我並沒有多少意義,但大馬士革就不同了。」
「可這是你的錢。」
「那麼就全當是你向我借債好了。」塞薩爾隨意地說道,這個時期國王為了打仗向大臣,領主,甚至於商人借錢的不在少數,而且——他與鮑德溫之間,金錢反而是最為無足輕重的一樣東西。
果然他這樣說,鮑德溫便拍了拍手,愉快地說道,「好,就算是我借你的,到時候我會十倍的償還你。」
「那麼咒罵我的人肯定就更多了。他們肯定會說,埃德薩伯爵簡直比那些以撒商人更可惡——以撒商人借高利貸也只要百分之五十的利息,可沒要到百分之一千。」
鮑德溫放聲大笑。
隨後他又收斂了笑容,認真地問道:「那麼有了這些補給,我們,大概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如果是供給所有人,」塞薩爾估算了一下,「可能還能堅持大約一周。一周之後,如果再攻不下大馬士革,我們就可能要撤退了。」
「一周,我們等不了一周了,他們為我而來,我不可能讓他們空手而歸。」
鮑德溫指的是那些前來參與遠征的外來騎士和爵爺,如果這次讓他們一無所獲的回去,那麼下次再需要召集人員遠征的時候,願意遠道而來的人大概就不多了。
「我不能繼續留在帳篷里了,之後的戰鬥我和你一起登塔。」鮑德溫說,塞薩爾手中的羽毛筆微微的頓了頓,在羊皮紙上留下了一個黑點。
朗基努斯在一旁看著和聽著,兩者的對話十分平淡,又那樣的親近,但討論的又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重大事件。
「什麼時候?」
「三天後吧,現在有很多騎士正處於疲乏和飢餓之中,我會命令他們宰掉所有剩下的牲畜,包括騾子和驢子,還有一部分負傷的戰馬以及馱東西用的駑馬,讓我們騎士和士兵吃的飽飽的——三天後,我們將一決勝負——對了,讓大衛跟著我們。」
塞薩爾點了點頭。
他知道在這個時候,讓大衛緊隨在國王身邊是鮑德溫給雷蒙的一個態度。
畢竟在這場遠征中,雷蒙也確實負起了那部分屬於他的責任。
「讓聖殿騎士團大團長菲利普進攻另一個方向——東面的湯瑪士門,善堂騎士團在一旁予以輔助,威廉.馬歇爾負責凱撒門……」鮑德溫一邊在心中勾勒著大馬士革城的平面圖,一邊有條不紊地吩咐了下去。
當然,最終的作戰方案還是會在會議上決定,但此時三天後的決戰已然有了一個輪廓,他沒有提到塞薩爾,但無論是朗基努斯或者是無論哪一個人都知道,塞薩爾那時候肯定是會在國王身邊的——聖城之矛,聖城之盾,他們將糅合成一股最鋒銳最可怕的力量來擊破大馬士革最後的防禦。
「還有亞比該呢。」塞薩爾的提醒讓鮑德溫露出了一股難以忍受的神情,他瞪了塞薩爾一眼,仿佛在說——別提那個晦氣的傢伙!
但誰讓亞比該有一個安條克大公的父親呢,亞比該走路還有點明顯的一瘸一拐,但還是被博希蒙德趕進了遠征的隊伍,很顯然,博希蒙德並不打算讓他缺席這場重要的演出。
不過鮑德溫也和博希蒙德坦白了,並不是他想要拒絕亞比該——問題是,哪怕亞比該已經接受了教訓,不再畏懼戰鬥和死亡了——但毫無疑問,他們遇到的將會是撒拉遜人最為強悍有力的戰士,那些同樣得到了他們的先知啟示的戰士就連鮑德溫和塞薩爾也不敢有絲毫小覷。
即便有塞薩爾在,他也不能確定亞比該是否能夠安然回返。
「塞薩爾的庇護雖然很強,」他耐心地勸道:「但也是有限制的,它並不是永無止境,不可摧毀的。」若不然他現在就是萬國的君主了,就算是最頑強的敵人,也無法對抗一支不會受傷和死亡的軍隊:「亞比該他還沒能和我的姐姐有個兒子呢。」
這才是亞比該最重要的職責。
雖然鮑德溫沒有說出口,但博希蒙德已經懂得了他的意思——他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句,點點頭,「那麼,就讓他和我在一起吧。」
安條克大公一如以往,無比恭敬地向國王告退,走出了帳篷,他一轉頭便看見了雷蒙和他的兒子大衛,這對父子似乎又發生了什麼爭執,雷蒙很不高興,但大衛還是那樣的固執。
博希蒙德站在陰影中,靜靜的看著他們從爭論到大吵,然後雷蒙動了手,而大衛對他父親吼了一句後,便轉身離開了。
這時候他才慢慢的走向了雷蒙。
「雷蒙?」
「博希蒙德?」
雷蒙有些不耐煩,他總覺得博希蒙德總是想要看他笑話,而他也確實被他看了不少次笑話,不過想起博希蒙德的兒子,他又高興了起來,不要說大衛了,大衛的馬都要比亞比該更有用些。
「我們談談。」博希蒙德簡單地說道,他抓著雷蒙的手臂——雖然雷蒙不那麼情願——把他帶到了自己的帳篷里,只用一個眼神便摒退了所有的僕從。
他和雷蒙都是受過了賜福的騎士,周圍的動靜,根本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和耳朵,他們在這裡說話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人聽見。
博希蒙德親自給雷蒙倒了一杯咖啡,還有一碟子冰糖。
雖然雷蒙私下裡也很喜歡這種新奇的食物,但他才和大衛吵過架,看到這玩意兒就覺得煩悶,他將冰糖推開,又被博希蒙德推了回來,「何必對一樣東西發怒呢?東西是無罪的。」
「但做出他的人卻是個討厭的傢伙。」
雷蒙隨口說道,毫不避諱,他在博希蒙德的面前可以無所顧忌地抱怨和發泄,畢竟現在塞薩爾占的就是他們兒子的位置,無論是亞比該還是大衛。
「討厭到最好能讓他消失,是嗎?」
雷蒙發出了譏諷的笑聲,「你以為他還是那個沒有姓名,沒有來歷的小侍從嗎?
他現在是伯利恆騎士,埃德薩伯爵與賽普勒斯的領主,」他誇張地攤攤手:「他現在的領地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要大,就算為了賽普勒斯,聖殿騎士團和善堂騎士團都會毫不猶豫的支持他,還有我們的國王——就更別說了,他只差和那個小奴隸分享他的國家與王座了。」
「真是令人嫉妒。」
「可不是麼,看看人們是怎麼說的——小聖人,嘿!教士們的把戲!就算很多人都在極盡讚美之詞,但我依然認為,作為一個騎士,他過於諂媚——不管怎麼說,他沒有在城堡中長大,而是如同一個農夫孩子般的在撒拉遜人的村莊中成長,又有幾年做了奴隸,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我們誰也不知道,我一直在擔心他會對國王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
「可惜的是,我們的國王實在是過於執拗,少年人,總是會將他們得到的第一件東西看的太重。
他現在依然沒有身為一位君主的自覺。」
說到這裡。雷蒙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你說的沒錯。」博希蒙德笑出了聲來,他坐到雷蒙的身邊,「所以我有個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