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達瑪拉的危機(2/2)
「不,不是吉安。」主教神情凝重的說道,吉安之前雖然差點死在了他那些僕人的手裡,但塞薩爾救了他一命,他原先就已經抵抗住了疫病的侵襲,在用藥之後,更是恢復的很快。
教士也一直表現的很殷勤,幾乎僅次於宗主教希拉克略,畢竟他是安德烈主教的侄子,也是他的繼承人。
昨天他見了前來探望的塞薩爾,還說自己已經痊癒了,想要為他做事呢,只不過被塞薩爾拒絕了,瘧疾對人體的摧殘可沒那麼快消失。
而且瘧疾重複感染是有可能的。
所以見到安德烈主教露出了那樣的神情時,塞薩爾就不由得緊張了起來。若是二次感染上瘧疾,所產生的併發症只有更猛烈,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證吉安可以再次安然無恙,但安德烈主教卻只是沉重地搖晃了一下腦袋。
「是達瑪拉。」他嘴唇顫抖的說道,這個名字讓塞薩爾怔住了,他一時間沒有辦法理解,達瑪拉因為要照看吉安的關係,他們暫住在聖誕教堂的修士住所里,這裡是最早關閉了噴水池,清掃了庭院,用沙土覆蓋了積水的地方。
不僅如此,這裡也同樣有著驅蟲的藥物,還有持續不斷的焚香,至少就塞薩爾所感覺到的,周圍並未有蚊蟲出沒。
「我也不知道。」主教慚愧地說道,我看到吉安好了,達瑪拉就說她感覺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於是我便讓修士帶著她到一個專供貴女的房間去——那裡挺安靜的。
而在繁重的事務中,他並沒有注意到,達瑪拉沒有出現在祈禱和用餐的隊伍中,直到吉安疑惑的提起達瑪拉怎麼不來看他了,是不是她的父親,傑拉德的大家長把她接走了,主教才想起派人去詢問,結果他們一推門,走到床鋪前才發現達瑪拉已經陷入了高熱。
「有嘔吐或者是痙攣的症狀嗎?」
「還沒有,但高熱就足夠可怕了。」他們匆匆來到達瑪拉的房間,達瑪拉的症狀非常單一,幾乎只有高熱,伴隨有寒顫,大汗淋漓,面色蒼白,塞薩爾在修女們的幫助下碰觸了她的脾臟,確定那裡沒有腫脹,但少女的皮膚和嘴唇白得如同一片冰雪,心跳也太快了。
因為她正在昏迷,塞薩爾問不出更多的事情,但猜想她可能有嚴重的貧血,貧血可以通過輸血來治療,但就算現在他能輸血也沒有辦法分辨個人的血型,錯誤的輸血反而會讓達瑪拉死得更快。
「要給她用聖水嗎?」安德烈主教試探的問道。
當然他說的聖水並不是那些加了鹽的山泉水,而是蒿草的汁液。
「那個大概已經沒什麼用了。」塞薩爾說,他向安德烈主教微微頜首,主教頓時會意的叫房間裡的其他人離開,塞薩爾給達瑪拉注射了一些提取液,這些提取液在內麗,在宗主教希拉克略身上都有著立竿見影般的效果,在達瑪拉的身上卻出現了令人擔憂的延遲。
次日,吉安已經病痛全無,也能自由行動,除了還有一些虛弱之外,他看起來與往常並無兩樣,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見達瑪拉,就算是安德烈主教也無法阻止。
如果說他對這位未婚妻,原先只是出於對未來配偶的尊重,現在就是真正的傾慕於她了,他從未見過如此良善而又勇敢的女性——達瑪拉向他告別,要回去休息的時候,他甚至一直在幻想,他們將來會有多少孩子,還為孩子挨個取好了名字——其中一個必然是要叫達瑪拉的,另外一個(如果是男孩)可以叫塞薩爾。
他的想像有多麼美好,現實就有多麼的殘酷。當他站到達瑪拉的床前時,甚至有點手足無措,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好了,而周圍的人仿佛也都在痊癒之中,人們正在不斷平整積水的地面,沖洗街道,焚燒香料,疫病似乎已經被他們驅逐出了伯利恆——猶如一場聖跡。
但就在這時候,達瑪拉倒下了,他難以相信,不斷的抓起達瑪拉的手放在唇邊吻,他跪在床邊,一會兒看看達瑪拉,一會兒看看塞薩爾,仿佛要從後者身上汲取力量。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他喃喃道,直到身體支撐不住,而被他的叔叔帶走。
最後他又來了。
不過,無論是那些難喝的草藥汁,還是讓他反胃作嘔的飯菜,他都堅持吃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必須吃,必須儘快康復,達瑪拉救了他,他現在也要救達瑪拉。
但達瑪拉的高熱持續不斷,即便用上了蒿草的提取液也是一樣,她急劇的消瘦下去,面容枯槁,吉安看上去也幾乎要隨她而去了。
塞薩爾現在所能做的,也就是在忙完每日的事務後再去看看達瑪拉和吉安,而後為他們賜福和祈禱,現在說相信不相信的已經沒用了——達瑪拉的父親,傑拉德家族的大家長雖然沒有染上瘧疾,但他看上去也像是一個被病痛折磨到快要死掉的病人——他和吉安輪番守護達瑪拉,他從來沒對塞薩爾說過什麼,只是偶爾的時候抬起頭來看看他。
他是這麼愛自己的女兒。
「她還那麼年輕,」只有一次在塞薩爾看過了達瑪拉,要離開的時候,他這麼說——這位父親快要放棄了,達瑪拉高熱了好幾天,這樣下去,即便她能夠再次甦醒,也可能不再是他們那個熟悉的達瑪拉了。
這次塞薩爾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走到聖誕教堂前,通過那個只有四尺高的門,幾乎匍匐著進入其中。
他在那座粗魯而又樸實的長方形石槽前祈禱了很久,聖子曾經誕生在這裡,而他降生的目的卻是為了犧牲自己,而為世人承受所有的罪孽。那時候聖母瑪利亞是否知道這件事情呢?她是否知道自己的孩子註定了要走上一條崎嶇艱然的奉獻之路?
若不是作為一個聖徒,而是作為一個母親去看自己的兒子而非耶穌基督的時候,她的心中是否充滿了痛苦,而沒有半分喜悅——「請您寬恕這個無罪之人吧。」塞薩爾低聲道,他幾乎從來不為自己祈禱,因為他很清楚,他是一個不信的人,哪怕確實有聖人眷顧他,給予他力量,他的心中涌動著的也只有謝意而非信服。
現在他卻希望世間真的有神明,能夠驅走籠罩在這座城市頂上的陰霾,早日將陽光帶入這座地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