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達瑪拉的危機(1/2)
聖十字堡的使者遞來的回信讓塞薩爾鬆了口氣,他知道鮑德溫肯定會願意與他共患難,但問題是他已經落入陷阱了,著實不需要再多一個犧牲品。
何況相比起其他人來說,瘧疾對鮑德溫的影響更大。鮑德溫原本便身患麻風病,而麻風病人最為畏懼的就是身體內的平衡遭到打破,他和希拉克略好不容易將鮑德溫的身體狀況維持在一個稱得上是樂觀的狀態——即便如此,因為阿馬里克一世的死,希比勒的挑釁,還有連接兩次的遠征,都讓鮑德溫的病情往這不好的一面滑去。
正因為這個原因,塞薩爾一直很緊迫,他一直沒有停止過對藥物提純和注射器具的研究。
旁人若是染上了瘧疾,他或許還能夠有挽回的機會,但若是鮑德溫,他所面臨的困境,只怕比他們的老師還要艱難,這完全就是一場不必加入的賭局。
他匆匆回了一封信,主要還是安撫鮑德溫,告訴他自己一切都很好,而且疫病的源頭也在被消除,他有意略過了城中的病人還在不斷增加的消息。
惡性瘧疾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在消除感染源後,基本來上來說,一個月到四十天,便可保證不會有新的疫病產生。
雖然說一些瘧疾症狀可能在數月後復發,但對人體的傷害也會大大降低,也幾乎沒什麼傳染性。
至少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和地方,它們並不會帶來什麼嚴重的後果。
塞薩爾站在伯利恆的地圖前,用針在不過雙臂展開大小的圖紙上做記號。
他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這場瘟疫並非天意,是有人帶來的,這是一個殘忍而又卑劣的圈套——城中最重要的儲水池,幾處洗衣房,大半的噴水池和庭院,還有的就是那些人群駁雜並且密集的地方。
他在哈瑞迪的工坊前停頓了一下,哈瑞迪的工坊並不在喧鬧的集市里,他一直很厭惡與人打交道,無論對方是基督徒,還是和他一樣的以撒人,他的房屋又居於街道的末尾,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但他不該收留勒高。
塞薩爾已經見到了那具屍體,雖然他已經在外形上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但還是可以看得出原先的五官和樣貌——塞薩爾注視著這個曾經想要向自己獻媚,卻被拒絕,又想要趁機要挾,反而被驅逐的以撒人,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投機分子,一個真正的生意人,一個還懷抱著些許親情和良心可憐人——因為最後一個原因,他才被挑中了作為疫病的散播工具。
人們都看到過他與旅館的老闆爭吵,知道他是為了自己的妹妹而來的,而那個瘋女人很早便不知所蹤。但勒高確實說過,有人給他遞了一封他妹妹寫的信,他的妹妹希望他能夠把他接到拿勒撒去。
同時他們也找到了勒高隨身的行李,其中有一個空蕩蕩的瓦罐格外叫人在意,沒人會帶著容易破損又廉價的瓦罐從拿勒撒跑到伯利恆,除非這個瓦罐曾經裝過非常重要的東西。
裡面殘留的氣味和質感,都告訴人們裡面裝的既不是油,也不是香料,更不是葡萄酒,有什麼東西值得勒高辛辛苦苦的搬到這裡來呢?
這個問題可能要去拷問拿勒撒的以撒人才能知道。
但正如伯利恆的那些以撒人,拿勒撒的以撒高層也消失了,這更是進一步的證明了這件事情的不簡單。如果可能,塞薩爾更想將哈瑞迪叫過來問問,但估計哈瑞迪也並不知道什麼。
同時,塞薩爾也確實對哈瑞迪產生了一絲憤怒,他完全不理解哈瑞迪的想法——在某些地方他們是契合的,可以說是一對不錯的合作夥伴,他也看得出哈瑞迪的眼中,對那些知識的渴望,雖然他們的信仰不同,但塞薩爾並未放在心裡。
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基督徒。
但現在看起來那些留在哈瑞迪思想中的東西,遠比他以為的頑固,不通情理。
如果哈瑞迪能夠提前向他發出警告,而不是選擇包庇勒高,現在伯利恆可能不會有那麼多的苦難。
哪怕塞薩爾已經採集了足夠多的蒿草,並且提取出了其中的有效成分,但還是有三分之一的人得了重症,而一半的人會因此死亡,畢竟此時的老人和孩子都很脆弱,其中還有孕婦,幸運的話,她們只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不幸的話,母親和孩子將會被一同埋葬。
城中的哭泣聲從未斷絕過,更是不斷的有人來請求他為他們賜福,塞薩爾索性將自己的辦公場所搬到了馬槽廣場,一邊做事,一邊依照人們的要求伸出手來,供他們親吻,或者是撫摸他們的額頭,若是遇見了母親,抱著孩子來,他還會加贈一枚銀幣——被瘟疫所占據的城市必然會物價高漲。
萬幸的是,沒多久就從亞拉薩路和拿勒撒運來了足夠的食物,還有燃料,其中燃料甚至比食物還更重要。
伯利恆為了迎接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朝聖者,食物的儲備總是非常充足,但是瘧疾橫行的時候,塞薩爾必須要求他們不要喝沒有煮沸過的水,他並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蚊子的幼蟲孑孓,而瘧疾的口傳播也是少數,但沸水肯定會更安全,畢竟現在城中能少一個病人就少一個病人。
在叫來侍從前,塞薩爾還特意去看了一眼老師,發現他的狀況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雖然還微微有些發熱,但抽搐和腹瀉已經不再有了。
塞薩爾擔心的是,他在醒來的時候所表露出來的跡象若是中風,又是腦溢血引起的,他可能根本無法施救。
而要他去和那些教士解釋,在希拉克略的腦子中可能有一塊血塊,他們大概會第一個把他抓起來驅邪。
幸好,雖然確實是中風,但只是症狀極其輕微。據塞薩爾的觀察,希拉克略暫時還會出現口鼻歪斜的情況,但在他偶爾的囈語中能看出他的語言系統沒有受到影響,這可能是教士們的力量所致。
塞薩爾慶幸的同時,也不得不向冥冥中的那位主宰祈禱,而這樣他的信件末尾也變得簡單了起來,鮑德溫肯定會願意聽到這個好消息。
他將信件交給了身邊的侍從。
侍從才走出去,安德烈主教又緊繃著走了進來,「是吉安嗎?」
「不,不是吉安。」主教神情凝重的說道,吉安之前雖然差點死在了他那些僕人的手裡,但塞薩爾救了他一命,他原先就已經抵抗住了疫病的侵襲,在用藥之後,更是恢復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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