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折翼(1)(2/2)
而在法蘭克,一個如他這樣的年輕騎士,只怕很難有出頭的機會。路易七世的宮廷中人才濟濟,而且有著很多不好的風氣,如吉安這樣的人到了那裡,不但不會受到歡迎,甚至可能會遭到排斥,
吉安也有著相同的想法,他想留在聖地,他們一路行來,看到的景色並不如想像中的那樣荒涼與野蠻,除了要和撒拉遜人作戰之外,這裡幾乎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在這兒,他能夠擁有自己的領地、城堡、妻子兒女,還能和自己所崇敬的人朝夕相處,與他並肩馳騁,一同作戰——他和塞薩爾在胡拉谷地共度的那段時間簡直就是他這二十幾年來最幸福的時光——可能之後也是。
他曾經在城堡中聽過吟遊詩人唱起這位少年騎士的傳奇,那時候他就希望自己的名字也能夠與其並列。
但無論是馬吉高伯爵還是吉安,都沒辦法把這個打算說出口,他們都知道傑拉德的大家長沒有為達瑪拉尋找更好的對象,就是因為他已經厭倦了那種隨時可能失去親人的恐懼。
眼看著話題正要轉向一個不怎麼好的方向,馬吉高伯爵連忙問起兒子這幾天的工作情況,監察隊對於十字軍來說是一個新鮮的事物,最早出現在福斯塔特,人們都以為那是少年人的一時興起,曇花一現罷了。
沒想到在大馬士革,它又重新出現了——這份工作並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首先,在這支隊伍中,即便是跟隨在騎士身後的扈從,也必須是被選中的。
他們不但要面對著同為十字軍騎士的基督徒,還有可能面對著危險的原住民——那些可惡的撒拉遜人。前者可能是因為想要逃避罪責或是惱羞成怒而暴起傷人,後者就不必說了,如果仇恨也能夠如同投入水中的火焰般一瞬間便消失的徹徹底底,那就不是仇恨了。
「還是有些人在犯罪,劫掠、勒索或者是強暴,也有城內的居民因為反抗而送了命。」說到這裡吉安有些情緒低沉,雖然依照教會的訓誡,異教徒的苦難是他們應得的。
但一個生性正直的人,幾乎很難在這方面將自己分作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如吉安這樣的人,他在馬吉高的時候就是一個值得民眾們愛戴的好繼承人,來到聖地後也不會突然變成一個惡徒。
那些騎士的作為,甚至讓他感到了恥辱。
如果你憎恨一個撒拉遜人,一個異教徒,那麼你就應該上戰場真刀真槍的與對方廝殺,而不是在戰事告終,勝負已定甚至簽訂了和約後,在沒有遭受任何威脅的情況之下去欺凌那些弱小的婦孺,就像是騎士們會炫耀自己獵過了一隻公熊,一頭野豬,卻不會炫耀自己打到了多少兔子——但他很難將這種感覺準確的描述出來。
「這種情況多嗎?,馬吉高伯爵關切地問道。
「不多。」吉安回答說,「第一,我們要清除城中的火油。」
雖然在十字軍的騎士與領主們發了誓之後,拉齊斯說出了埋藏火油的地點,但他的話未必可以全信。所以一場徹底的搜查勢在必行——大軍並未完全進入大馬士革。
另外就是之前的漫長的圍城戰,已經令得許多從其他地方趕到這裡的領主精疲力竭,他們從亞拉薩路國王手中拿到了錢與榮耀後,便紛紛準備打道回府,要麼直接從阿卡回國,要麼轉向亞拉薩路朝聖后,從雅法踏上歸途——他們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城外的大營都空了不少,城內就更不必說了。
也是他們在最後一戰中取得了優勢,不然的話,這次十字軍還是要在大馬士革的城牆前鎩羽而歸。
「我聽說大馬士革是一座地上天國般的城市,當真如此嗎?」馬吉高伯爵好奇的問道,「它有受到戰爭的影響嗎?是否已經變得十分蕭條破敗?」
「這倒沒有,」吉安誠實的說道,「最受影響的還是大馬士革的城牆,和城牆附近的住宅區——但那裡本就是戰鬥和生活之間的緩衝地帶。
但城內的建築與民眾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我們走過了直道——這可是聖經中提到過的一條街道,它筆直,冗長,兩側皆是住宅和商鋪,它們都很美,父親,所有的住宅都朝著街道開著門,走進後是一個四方形的庭院,庭院中有著噴水池和樹木,除了花卉之外,還有累累碩果。」
「裡面的居民還在嗎?」
「按照國王的旨意,他們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並不外出,只是將大門敞開,任由我們搜查。
不過也有很多空置的住宅,聽說他們的蘇丹努爾丁去世之後,大馬士革便遭到了數次攻打——來自於他們的同族,所以很多人都逃走了。」
「那些撒拉遜人必然想要將大馬士革納為己有,誰不想要大馬士革呢?不過,大馬士革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傑拉德的大家長說道,他在聖地待了幾十年,當然知道大馬士革的民眾一直在期望著這裡能夠成為一個自由城市。
也就是說,不服從任何蘇丹或者是哈里發的統治,他們想要自己管理自己,只向君王繳納一些稅金。
但這種做法在歐羅巴可能是可行的,在敘利亞卻不太可能。
「那麼說我們算是得了個便宜。」
「或許也可以這麼說吧,父親。」吉安道,「我確實聽說,第二次遠征的時候康拉德三世和我們的國王遇到的是一座猶如鋼鐵般的大馬士革,而我們遇見的卻是一座陶土的大馬士革,而且傷痕累累——可以說,就算是這次他們支撐住了,下一個進犯的敵人也必然能夠得償所願。」
「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可以進入大馬士革?我真想親眼看看這座城市,還有那所據是說最大的異教徒寺廟。對了,」馬吉高伯爵說,「他們已經清理了那些異教徒的邪惡象徵,並且把它改造為一個教堂了嗎?」
「那可能需要更多時間。」吉安道,他的父親對這方面沒有什麼概念,但他不同,他真的看著工匠造起了一座橋,「但真十字架和祭壇已經立起來了,宗主教希拉克略也已經進入了那裡,舉行了一場隆重的彌撒,只是一時半會還沒有確定——是依然將它稱之為聖若翰大教堂,還是別的——可能需要和羅馬方面商議。」
「羅馬?這可不是希拉克略的風格。」傑拉德的大家長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