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折翼(7)(2/2)
「如果最先趕來的不是國王呢?」威廉.馬歇爾低聲提醒,「若是趕來的是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那可就麻煩了。」
塞薩爾也不再猶豫,他轉向埃米納,埃米納已經從身邊一位侍從的手中接過了一柄彎刀,並把它掛在自己腰間。
她之前衣衫凌亂,鼻青眼腫,現在已經打理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目光依然堅定,除了面孔上還殘留著一些疼痛帶來的,時有時無的痙攣,幾乎看不出之前遭遇了那樣可怕的事情。
她異常沉穩的走到塞薩爾的面前,摘下腰間的彎刀,雙手奉給塞薩爾,「我向您投降,大人。
我以及身邊的學者侍從和士兵,現在都是您的俘虜了。秉承真主的安排,我們任由您處置。」
「我接受你們的投降,你們現在是我的俘虜了。」塞薩爾說,然後他將這柄彎刀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威廉.馬歇爾的顧慮並非無的放矢,他們首先遇上的竟然真的是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以及的黎波里伯爵雷蒙,他們一見到被騎士背負在身上的亞比該頓時大驚失色,尤其在看到他空蕩蕩的一側時,博希蒙德甚至感到了一陣眩暈,幸好雷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才沒有跌下馬。
雖然他不愛這個兒子,也失望於他的無能,但沒有了一條手臂,還是右手——亞比該並沒有那樣幸運,他和大部分人那樣並不擅長使用左手——這就意味著他成了一個長劍都提不起來的殘廢。
他們曾經怎麼嘲笑過鮑德溫,現在就得接受命運同樣的捉弄。
「或許還有機會,宗主教希拉克略正在大馬士革。」雷蒙小聲安慰,但博希蒙德只是擺了擺手,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又冷酷
安條克騎士的首領深吸了一口氣,上前稟告。
博希蒙德看向那些撒拉遜人,他不是亞比該——一個幼稚、惡劣,感情用事的年輕人,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會抓住這個女人,而後卡住她兄弟和丈夫的脖子,直到他們吐出足夠的利益才算罷休。
只是這樣的想法,最終也只是一個妄念。
鮑德溫幾乎是踏著他們馬蹄落下的煙塵趕到的,他一見到塞薩爾便高聲問道,「這是你的俘虜嗎?!」
「是我的俘虜!」塞薩爾同樣大聲回答說,「有證人為我證明。」
這下子就連雷蒙也不得不朝博希蒙德投去了憐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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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丁在接到基督徒的信件時又是驚駭,又是後怕,等到使者離去,他立即大步走出帳篷,仰望著天空,向著那個無比神聖的方向叩拜,虔誠的禱告,他將嘴唇緊貼在熾熱的沙土上,口中喃喃自語,感謝真主,感謝先知——他應當將事情往最壞的那方面去打算,而不是輕率地忽略了命運的惡劣性情。
幸而埃米納雖然不幸地遇上了亞比該,一個最為卑劣的基督徒騎士,但又遇上了塞薩爾。
「讓我去吧。」卡馬爾自告奮勇,「拉齊斯是我的朋友,大馬士革中還有不少我認識的人呢。」
薩拉丁只猶豫了一瞬,便點點頭,答應了卡馬爾的請求。
隨著使者而來的,還有埃米納寫給薩拉丁的一封信。
薩拉丁把它捏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雖然埃米納還在基督徒的手中,但鮑德溫和塞薩爾是他所見到的最為虔誠而又純潔的兩個孩子。在他們手中,埃米納不會遭到折辱,也不會被扣押,或許還有回到薩拉丁或是她丈夫孩子身邊的可能。
至於基督徒提出的條件,薩拉丁毫不在乎,那些蠅營狗苟的傢伙們身上可能積累了埃及近百年來的大半財富——讓他擔憂的就只有他的姐姐埃米納以及即將動身前往大馬士革的卡馬爾。
卡馬爾見他陷入沉思,始終不發一言,不由得調侃了一句:「您的良心是否正在發痛?」
大馬士革並不是一份禮物,而這些都是出自於薩拉丁反覆斟酌,謀劃的後果,尤其對於那個孩子而言,這幾乎已不能說是一場考驗,而是一場試煉。
但又是塞薩爾從那個無恥的基督徒騎士手中拯救了薩拉丁的姐姐,以及他的名譽。
「你錯了。」薩拉丁的回答並沒有出乎卡馬爾的意料,這讓大臣微笑了起來,蘇丹用信紙輕輕拍打著手掌心,「我現在反而要慶幸我們做出了那樣的決定,如果我們並沒有干涉大馬士革的事情,那麼現在的局勢會是個什麼樣子呢?」
埃米納還是要回去霍姆斯,而這個時候大馬士革要麼仍舊在和十字軍僵持,要麼已經淪陷,但無論是哪一種,基督徒都不會對大馬士革以及撒拉遜人保持寬容,埃米納一行人被羞辱,被囚禁,被殺就成了一樁隨時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他們甚至永遠無法知道埃米納等人遭遇了什麼——沙子可以掩埋很多東西。
「那麼說,塞薩爾能夠出現在那裡,還真是真主的旨意。」
卡馬爾悠悠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