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自由的空氣是那樣的香甜(上)(2/2)
通加沉默著站了起來,跪下說:「老爺。」
軍官哈哈地笑了起來,「可別這麼說,我們是一個部落的,小時候還曾經睡在一個帳篷里呢。」雖然這麼說,他卻並沒有讓通加站起來。
「我早就說過,你有著這樣的大個子,白白在馬廄里浪費掉可真是太不應該了。」
不過我相信,只要你上了戰場,必然能夠取得比我們更多的功勳,到時候我們的主人必然會注意到你,或許用不了幾天,你也會和我一樣穿上鑲金的甲冑,騎上駿馬成為一個大人物也說不定呢。」
「老爺。」通加故意抬起臉,讓對方看見自己貪婪的眼神,「我可沒有那樣的奢望。若是可能,給我點錢和女人就好了。」
「老爺。」通加故意抬起臉,讓對方看見自己貪婪的眼神,「我可沒有那樣的奢望。若是可能,給我點錢和女人就好了。」
古拉姆軍官眼中露出了不屑之色,但他還是用力地拍打——或者說是抽打了通加的面頰幾下,「會有的,只要你好好幹活。」顯然,對於能夠壓過這個在年少時每次都勝過自己的同伴,他感到非常滿意。
軍官停頓了一下,從腰上摘下了一柄短刀丟在了通加的腳下,「給你了。」
這柄短刀馬上就被通加抓到了手裡。
他的貪婪更是讓這個古拉姆軍官放鬆了警惕,他踩過通加放在地上的手,大步走開,其他奴隸用艷羨的眼神注視著古拉姆,恨不能自己也有這麼一個「傍傍朋友」。
通加的眼中卻沒有多少喜悅,他仔細翻看著這柄短刀,這柄短刀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牛皮皮鞘已經非常陳舊,甚至有幾處地方已經裂開,手柄和吞口都是純銀的,但上面有著不少磕碰和磨損,他將刀子略微抽出來看了一看,心中略微安定了一些,外表令人失望,內里卻出乎意料的好,非常鋒利,足夠堅硬。
他默默地將這柄短刀塞到了自己的長袍中,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第二天他們被配發了武器,每人一根長矛,長矛的矛頭雖然是鐵質的,但看得出制式並不統一,通加甚至懷疑它們是否來自於不同的倉庫,還有的就是一根絆馬索。
或許有人會覺得這件武器有點匪夷所思,但絆馬索確實是突厥人常用的武器之一。
他們的法律中甚至規定,若是有人盜取了他人的絆馬索,會被處死。
所以,當知道通加想要逃走的時候,他們一小隊的奴隸都為之目瞪口呆——他為什麼要逃走?這裡有願意照顧他的同伴,他還多了一件犀利的武器,只要上了戰場,奪得了敵人的頭顱,他就很有可能被晉升為古拉姆,擁有馬匹和盔甲。
如果可能,通加根本不想和這些愚蠢到看不見危險的人糾纏,無奈的是,他們一個小隊都是住在一個帳篷中的,倘若想要逃走,根本無法避開這些人的眼睛,他站起身來取過那枚倚放在身側的長矛,伸手握住矛頭,然後就像折斷一塊干餅似的將它折斷,他沒有任由它們落在地上,而是小心地將它們擺在了幾人的面前。
「他就讓我們帶著這樣的武器去和敵人打仗。」
在這樣說的時候,通加微微地有些羞赧,這些人並不知道他得到先知的啟示,已經與他們完全不同了,但他必須這麼做。
「你說逃走,我們又能去哪裡呢?無論到了哪裡,我們都是流民、野人,普通的農民或者是工匠根本不會接納我們,貴族的士兵一看到我們就會把我們綁起來,我們或許會成為另一個人的奴隸,也有可能被他們殺死。」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件事?」
「什麼事?」
通加是馬廄中的馬夫,但好就好在他是個馬夫,他所接觸到的情報是最廣泛、最直觀的,哪怕有些時候頗為瑣碎,並且時常伴隨著鞭打和嘲弄,但通加根本不在乎這些,若有可能,他必然是要湊過去聽上一聽的,他再清楚不過,對於奴隸來說,大山倒下的時候,最先被埋葬的就是他們。
而就在不久前,他聽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
他們說,敗退到了努爾哈克山附近的第五王子被埃德薩伯爵擊敗了,埃德薩伯爵是個基督徒騎士,卻不曾如那些聖殿騎士般的殘暴,他甚至更像是一個文明人,而非一個野蠻人,他對他民眾非常的好,給他們免稅,教他們種植作物,挖掘煤炭供他們在冬季取暖。
他甚至給曾經與他敵對的阿頗勒人修建了高架水渠。
如今,這座水渠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收尾階段,只需要幾個月,阿頗勒城中的人們便不再需要擔憂乾旱和戰爭帶來的缺水。
而他在和第五王子開戰的時候,派出了一個騎士,在陣前大聲宣告所有不願意做奴隸的人都可以到他這裡來。
在他這裡,他們不但無需去做任何人的奴隸,還能夠成為他的子民,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受他庇護的農民、工匠,或者是士兵,隨便他們想要去做什麼。
他們背叛了第五王子,讓那個基督徒騎士輕而易舉地獲得了勝利。而那個騎士居然也兌現了承諾,所有的奴隸都被允許成為了自由人,而他們多數都選擇了埃德薩,畢竟他們很擔心,若是繼續留在努爾哈克,他們會遭到其他突厥貴族的報復。
「說起來我們這裡距離埃德薩還近一點呢,我們甚至無需跑到埃德薩,我們只要能夠抵達那位蘇丹所在的地方就行了。」
最終,通加說服了他這個小隊的人,趁著夜色,他們靜悄悄地跑出了營地。但不久之後,他們就聽到了獵犬吠叫,馬兒嘶鳴以及軍官大聲詛咒的聲音,他們被發現了,竟然那麼早嗎?
下一刻,通加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一晚上想要逃跑的人,並不只有他和他的小隊,確實,聰明人又何止一個呢?
他看著火把往一個方向去了,連忙帶著他這個小隊的人拼命地往前跑。但人類的雙腿是無法勝過馬兒的四條腿的,他們很快就被追上了。
為首的人正是通加曾經的童年玩伴,他的面孔扭曲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向著通加衝來,一邊高呼著先知之名。很顯然,他想要將通加一刀斬作兩截,但這時候通加不再逃跑,他轉過身去,站住了。
當那個軍官看到通加身上浮現出與他一樣的光時,已經收勢不及。
通加吼叫著,猛然躍起一把將他拽下了馬,用他送給通加的那柄短刀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胸膛,軍官睜大眼睛難以置信,但還是無法抵禦黑暗的來襲。
那不是燈光熄滅,月亮消隱,太陽落下之後的那種黑暗,而是死的黑暗終於取代了生的光。
通加並不知道他曾經的同伴心中在想些什麼,他一刀刺死對方後,便立即一躍而起,抓住了對方騎來的馬,他翻身上馬,同時抽出馬鞍邊懸掛著的標槍,一槍便刺穿了另一個軍官。
他從未上過戰場,但動作卻像是演練過成百上千遍,來追他們的人,也只有兩個軍官和一些士兵。
他連續擊倒了兩個士兵,身上升起了白光,這代表他也是被選中的人,士兵們只停頓了一下,便倉皇地丟下武器,轉身逃走。
通加不再猶豫,立即叫上了其他人,他讓小隊裡最老和最小的兩個人騎在另一匹馬上,他又帶上兩個大孩子,他們拼命地往太陽升起的地方跑,直到比晨光更為璀璨的光芒出現在了他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