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第一個女性學生(1/2)
不過塞薩爾對於那些有才能有魄力,也願意忠誠於他,為他做事的人總是相當慷慨的。
埃德薩大主教與這位阿頗勒城中的學者都得到了他的獎賞。埃德薩大主教得到的是,除了原先的哈蘭寺廟所改回的聖母瑪利亞大教堂之外,在五年之內,他還可以任意地選擇埃德薩城中的任何一處作為新教堂的奠基點。
他可以為這座教堂命名,或者還可以擁有修道院。所有在這座教堂以及修道院中侍奉天主的教士,全都由他來選擇和把控一一他知道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的叔祖父曾經在撒拉遜人的城中保護了塞薩爾的父親約瑟林三世以及其妻子,但他依然喜不自勝。
對於一個教士來說,進入教會,即意味著捨棄了許多世俗中的權利,他們固然可以有情人,有私生子,但絕對不會有一個可以公開承認的家庭,他的姓氏幾乎無法被傳承下去,他的血脈也難以堂堂正正的說出自己的父親名姓。
而若有那麼一座教堂以及之後的修道院,他的名字將永遠會鐫刻在教堂的基石上供人瞻仰,如果操作得當,他甚至可能成為這座教堂所供奉的聖人之一。
而那位來自於阿頗勒的學者阿卜杜勒……他所得到的賞賜是一一埃德薩城中大部分寺廟都能得以保全,其中的學者以及他們的學生也能夠繼續留在其中,為撒拉遜人講道、誦經、教課。
當然,作為交換,他也要繼續完成塞薩爾所交付的工作,比如編寫中級以及高級教育所需要的教材,尤其是語言方面的,這當然是件難事,但在時間上塞薩爾並沒有要求,他大可以慢慢地做,也可以招募人手,招募人手所需的費用塞薩爾也能為他提供,但讓他為難的是……
塞薩爾希望撒拉遜人的哈蘭學堂能夠允許他的女兒入學。
撒拉遜人允許男孩和女孩同等地接受初級教育,但學會了簡單的讀寫、數數、計算之後,女孩一般會在八歲到九歲左右回到自己的家中,預備去做一個妻子和母親,這是她們天然的職責,也是無法推卸的義務。而塞薩爾的長女洛倫茲已經超過了這個年齡,她十一歲了,再過幾個月,她就十二歲,十二歲的女孩就已成年一一無論是在撒拉遜人這裡還是在基督徒這裡,都是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了,而且她所要上的是更高一層的課程,也就是說她的同學將都會是一些男性。
說實話,就算塞薩爾將他只有四歲的兒子送到哈蘭來,阿卜杜勒都不會如此為難。
他想起許多人曾經說過這位年輕的君主時常會做出一些異想天開的事情來,現在看起來確實如此。他對待女兒和兒子的態度幾乎可以說是相反的,他並不急著讓他的兒子接受教育,而是讓他繼續留在母親的身邊,盡情地享受小鳥、玩具和陽光。而他的女兒呢,這個女孩不但已經如男人一般地上過戰場,殺死過敵人,也已經完成了撒拉遜人的學校中所教授的初級課程,她應該回家了,但沒有,不但她沒有,她的父親似乎也沒有這個意思。
阿卜杜勒惆悵至極,不得不特意挑選了一個晴朗的好日子去見他們那個除了總有些驚人之舉之外沒什麼不好的蘇丹。
而今天塞薩爾和埃德薩大主教正在城中的聖魚池旁。
它是個小湖,長度約在五百尺左右,寬一百五十尺,深約十五尺。實在要說的話,也可以把它看作一個超大型的長方形水池,它與河流相連,河水經過這裡,在城市中循環,而後繼續流向敘利亞,圍繞著長方形的湖泊,領主和總督們修建了頗多典雅的建築,有著圓形穹廬的殿堂被連綿的綠蔭簇擁,灰白色拱廊就像是鑲嵌在碧綠池水邊的銀框,讓它猶如一塊鑲嵌在城中的無瑕翡翠。
埃德薩大主教看看聖魚池,又看看塞薩爾,他們的殿下有著一雙翠綠色的眼睛,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是聖魚池的池水更美,還是這雙眼睛更美。
「撲通!」一條手臂長的大魚跳出了水面,而後又重重落入水中,塞薩爾看了一眼一一如果是在十年前,他或許會情不自禁地讚嘆一這條魚可真是肥美。
但現在他很少再將心思用在飲食上了。何況,聖魚池……顧名思義,這是一個神聖的地方,被以撒人、基督徒、撒拉遜人共同承認的聖裔亞伯拉罕(他的撒拉遜名字是伊卜拉欣)就出生在這個地方。在亞伯拉罕還小的時候,這裡還被信奉多神的國王所統治著,他們的民眾一樣在神殿中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偶像。
亞伯拉罕非常厭惡這些毫無作用的偶像,他曾經在旁人都離開的時候,闖進那些供奉著神像的廟宇,從最小的神像開始,一個個的將那些木頭和泥巴的像砸碎,只留下了最大的一座。
當人們抓住他的時候,他便說是最大的神像動了起來,將其他神像砸碎的,這讓人們非常憤怒,開口嗬斥他道,那神像都是泥土和木頭做的,如何會動起來,將其他的神像砸碎呢?
於是亞伯拉罕便回答他們說,既然如此,你們又要為何要向他祈求,讓他賜予你們也無法得到的財富和力量呢?大人們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但那些祭司和貴族並不會因為亞伯拉罕只是個孩子便放過他,他們憤怒地將他縛起來,然後將他投入烈火,想將他燒死。
但此時,天主便伸出了他的手來搭救亞伯拉罕了,亞伯拉罕被投入火堆,但就在一剎那間火焰化作了澄澈的湖水,那些熊熊燃燒著的木炭化作了活蹦亂跳的魚兒,人們見了惶恐萬分,就不敢再迫害亞伯拉罕了,但亞伯拉罕在之後還是從這裡逃離,去了迦南,只是這又是另一樁故事了。
無論是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都一致認為這個湖泊中的魚都是神聖的,絕不可以拿來作為食物,因此這些魚都不會畏懼人,甚至因為人們經常向池水中投食物,只要看到水面上出現了晃動的影子,魚兒就會立即群聚而至。
塞薩爾便取來了一把大麥拿在手中拋灑,在水裡引來了一大群喋喋不休的魚兒,此時有人向他稟告說,阿卜杜勒求見。
塞薩爾沒有多想:「讓他進來吧。」
阿卜杜勒看到的是一幅猶如畫卷般的美景。
黑髮碧眼的君主,只穿著樸素的灰白色長袍,披著黑色的外套,除了胸前的十字架之外,別無飾物,他的黑髮之中夾雜著閃爍的銀絲,這本不該是他這個年齡所擁有的,卻為他秀麗的面容上更增添了幾分威嚴的神性。
他的眼眸與澄澈的池水交相輝映,猶如最柔軟的水波,又猶如最堅硬的寶石。
阿卜杜勒站在那裡怔了怔,一小會兒才走上前去,因為這位君主並不喜歡有人跪下,或者是親吻他的長袍,他只是在距離塞薩爾三尺之外的地方站定,深深地鞠躬。
他本來想要直截了當地向塞薩爾傾訴他現在的困惑與疑難一一畢競他知道他們的這位君主在私下裡是一個非常溫和而又寬容的人,並不會因為有人違背了他的意願而動輒大發雷霆,但此時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
在一段窒息般的沉默後,他還是請求塞薩爾能夠改變原先的主意。
如果塞薩爾要如同教養一個王子般的教養他的女兒的話,他和其他的撒拉遜學者可以在他的王宮中教授這位公主。
塞薩爾轉過身來,「你可別說笑了,」他溫柔地責怪道。「如果洛倫茲是個男孩的話,你們幾個必然會高高興興的把他引入課堂。」
這倒是真的。如果洛倫茲是男孩,他就是塞薩爾的長子,而且是一個已經長成的繼承人,如果不出什麼差錯的話,不管是按照基督徒的,還是撒拉遜人的法律,接下來塞薩爾所有資產,無論是政治上的,經濟上的,還是宗教上的,都只會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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